顾昭第一次收到情书,是初二刚开学不久。
浅蓝色的信封,边缘用银色墨水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
他拆开时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读完却愣了。
原来这是一封情书。
放学后他把信带回家,直接递给正在书房改稿的妈妈。他还小,总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妈妈说。
妈妈看完信,笑起来,不是那种逗小孩的笑,是眼睛里亮晶晶的、忍俊不禁的笑。
“我儿子这么受小姑娘欢迎呀?”她声音压得轻,像是怕惊扰到一个秘密。
顾昭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微微发热,他想凑过去让妈妈抱一下,像小时候那样。但又觉得似乎不该,只能站得直了些。
妈妈却揽过他的肩膀,亲亲热热地抱了他好一会。
闻到妈妈的味道,顾昭放松很多,但他抿了抿唇,没接话。
妈妈把信递还给他。
“信上有名字,要保护好人家的隐私。”她的语调又轻又柔,“女孩子的喜欢,是很珍贵的感情。可以妥善收好,但不能拿出去炫耀,更不可以当成谈资,轻慢别人的心意哦。”
她看着他,“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吗?”
顾昭点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起:“那…我需要回信吗?我不认识她,也不喜欢她。”
“儿子,这取决于你。只是无论怎么处理,要尊重人家。”妈妈是这样说的。
那天晚上,顾昭对着摊开的信纸坐了半个钟头。
最后他什么也没写。
几天后,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在放学路上鼓起勇气拦住他,脸红得像晚霞。
顾昭措辞谨慎:“谢谢你的信。我觉得还是学业为主。”
女孩眼圈一下子红了,扭头跑开。
顾昭站在原地,心里第一个念头是:果然麻烦。
这念头伴随了他整个青春期。
顾家的男孩长得好,是院里院外公认的事。
顾昭承袭父亲的长相,又有母亲的清润。
十七岁的少年身量抽高,肩线平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站在那里,就像自动聚了光。
加上顾家显赫却不张扬的家风,顾昭待人接物有种天然的周到,成绩又好,种种叠加,使得他无论在学校还是大院,都是瞩目的存在。
青睐自然如影随形。
大多数女孩是矜持的,只敢在课间操时多看几眼,或在讨论习题时声音放软些。
也有大胆的,比如借还书时在扉页夹带诗句,或是在文艺汇演后台塞过来一瓶汽水。
顾昭一律以“学习为重”淡淡挡开。
有时候他会觉得累。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欠了全世界的情。
于是,他习惯只与男生结伴,打球、讨论时事、啃艰深的竞赛题。
在非必要的场合,神情也愈发清淡,少言笑。
久而久之,“高冷”成了贴在他身上的标签。这倒让他清静不少。
顾昭并非傲慢,只是觉得那些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情绪,于他而言遥远又费力。
有那时间,不如多解一道物理题,或是去找小姨夫周行之做木匠。
妈妈说的“珍贵”,他大概能理解,却无法感同身受。
直到高三开学第二周,班里转来一个新同学。
班主任领着她走进教室时,底下一片荷尔蒙的骚动。
女孩穿着浅米色的连衣裙,头发是微卷的栗色,皮肤很白,眼睛大而亮。
她站在讲台边,落落大方:“大家好,我叫叶姗姗。刚从美国回来,中文说得不太好,请大家多指教。”声音清甜,带着一点点口音。
班主任让她坐在顾昭旁边。
她抱着书包走过来,对顾昭粲然一笑:“你好,同桌。”
顾昭点点头,没说话。
叶姗姗确实中文不太好。
她看不懂文言文,写作文全是拼音和英文单词混搭,读课文时磕磕巴巴,引来哄堂大笑也不恼,只是吐吐舌头,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三天后,班主任把顾昭叫到办公室。
“叶同学的父亲是刚回国的航天专家,为国家做贡献的。她中文基础差,跟不上进度。你成绩好,性格也稳重,多帮帮她,行吗?”
顾昭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从那以后,叶姗姗理所当然地黏上他。问生词,问语法,问数学题,甚至问“你们男生平时都玩什么”。
她热情得像一团火,毫不掩饰对顾昭的好奇和喜欢。
“顾昭,你睫毛好长啊。”
“顾昭,你打篮球的样子真好看。”
“顾昭,你能教我写字吗?我想学你的字。”
直白,热烈,像盛夏的阳光,让人无处可躲。
顾昭起初是困扰的。
但渐渐地,他发现叶姗姗和之前那些女孩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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