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上楼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推开卧室门,身上带着楼下茶烟混杂的气味。
南知意捏住鼻子,给他一记白眼:“快去洗澡,一身烟味。”
顾骁噙着笑,没凑近,“好。”
南知意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都困了,五哥。快去洗澡,换洗衣服给你放门口椅子上了。”
顾骁点点头,刚要转身进浴室,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顾敏和赵志刚。
赵志刚满脸堆笑,热络得近乎殷勤,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隐约露出里面的烟酒盒子。
顾敏脸上的笑,有些勉强,眼神尴尬。
“三姐,三姐夫,”顾骁站在门口,“还没休息?”
南知意在里间听到是三姐夫妇,没出声,只静静听着。她穿着睡衣,不方便见客,而且顾骁在呢,他会处理。
顾骁的目光扫过那两只网兜,心底掠过不悦。大过年的,又是这么晚,当着全家人的面搞这一出,赵志刚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五,”赵志刚抢先开口,“今天人多,也没顾上单独说说话。这不,一点小东西,给你和知意,还有昭昭……”
顾骁打断了他,“三姐,三姐夫,谢谢。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东西拿回去,家里什么都不缺。”
赵志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立刻又堆得更满:“都是些不值钱的本地特产,就是一点心意,你别推辞……”
“真不用。”顾骁的声音沉了一分,“若是像大姐那样,惦记着顾昭,给织件毛衣、做点吃的,那是长辈的心意,我们自然高兴地收下。这些,我们不缺这个。拿回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敏的脸已经红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抿紧了唇。
赵志刚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
顾骁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便轻轻关上房门。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
顾骁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转身走向浴室。
南知意在床上,将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也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她心里明镜似的。
三姐夫赵志刚,一向志大才疏,早些年全靠岳父顾司令的关系才在系统里站稳脚跟,前几年为了升迁不顺,没少跟三姐顾敏闹别扭。
如今老爷子退了,顾骁这边眼看又要往上走,他这热灶烧得倒是及时。
只是,不知道他这次具体想谋求什么位置?难道是也想往京城活动?
南知意懒得深究,这些事,顾骁心里自有分寸。
睡意一阵阵漫上来,眼皮发沉,但她还是强撑着没睡,侧耳听着浴室的动静。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顾骁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香皂味躺进被窝里,南知意立刻钻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睡衣。
手却伸出去,摸了摸他还有些潮气的头发,“你头发还没干呢,小心明天头疼。”
“屋里暖气足,干得快。”顾骁由着她摸,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南知意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着眼,“之前跟你说,去总后那边保险库里,挑几件像样的摆件或者老物件送给顾彦当贺礼。我晚上跟他提了,他说他什么都不缺,让我们别破费。”
她打了个哈欠,“你们兄弟感情好,我知道不讲究这些。可我心里总觉得,这是他成家的大事,咱们做哥哥嫂子的,不能太简薄了。”
顾骁知道南知意的性子,外表柔顺,内里却有自己的坚持。
他之前确实觉得不必太过铺张,兄弟之间心到即可,但看她这般上心,也不愿拂了她的意。
他抚着她披散在枕上的长发,“好,我听你的。你觉得该备,咱们就备着。”
南知意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困意更浓,声音含糊起来:“嗯……那明天上午,我们先去仓库看看?挑好了,去逛逛庙会,听说今年文化宫那边有……”
她困得没有力气再说话,身体彻底软下去,沉进他的怀里。
“行,都依你。”
顾骁低声应道,像是在对睡着的她说,又像是自语。
他低头,借着壁灯的微光,看着她的睡颜。她脸颊的线条完全松弛,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稚气,像是褪了壳的笋尖,嫩生生的,戳一下就会留下印子。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指腹带着眷恋轻轻擦过她温热的肌肤。
最终,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上午,夫妻俩带着必要的证件,军区内部设立的保险库。
两人手续齐全,工作人员核验完毕,领着他们穿过几道厚重的铁门,进入库房,打开一间柜门。
金条银元,南知意照旧没动,只将目光投向旁边那几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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