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村里的小鸡出栏的日子。
养殖场里,热闹的很。
眼瞅着就要到年底,队里商量好了,把这大半年养出来的鸡挑一批健壮的,拉到镇上供销社和县食品站去卖,换点钱回来给队里添农具,也给社员们多分点年货钱。
这活儿,自然落在了养殖场的人头上。
姜柠悦一早又来到了养殖场里记工、清点、对账的,今天更是重任在肩。
所有要外运的鸡,必须一只只清点清楚,数量对上了,才能装车拉走。
一旁的王大娘手脚更麻利,她在村里干了大半辈子活,性子爽快嗓门亮,抓鸡一把好手。
“柠悦啊,你可仔细点记,别少了数,到时候大队长回来问起来,咱们俩可担待不起。”
王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伸手,精准地扣住一只芦花鸡的翅膀,那鸡扑腾着乱叫,鸡毛乱飞,却愣是挣不脱她的手。
姜柠悦抱着一个小小的旧本子,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冻得指尖有些发红,却依旧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王大娘你放心,我数一遍记一遍,等会儿装车之前再核对一遍,错不了的。”
鸡舍里一片喧闹。
公鸡啼叫、母鸡扑棱,鸡毛混着尘土扬起来,在微弱的天光里飘得到处都是。
几个壮实的妇女被队里派来帮忙,人人手上都套着旧布袖套,两人一组,一人堵门一人伸手,鸡被吓得四处乱窜,咯咯声此起彼伏。
姜柠悦在一旁有条不紊地记着数。
“三黄鸡……”
“健壮的小公鸡,三五只……”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每报出一个数,王大娘就应声点头,顺手把鸡塞进提前编好的竹筐里。
筐子透气,又结实,一筐装个五六只正好,多了怕挤坏,少了又不划算。
王大娘干得满头是汗,把棉袄扣子都解开了两颗,一边塞鸡一边跟姜柠悦唠嗑。
“还是柠悦你心细,换了旁人,这么多鸡早数糊涂了。咱们这养殖场养得好,今年鸡个个膘肥体壮,拉到镇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姜柠悦浅浅一笑:“都是大家一起喂得勤快,不然哪有这么好的鸡。”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机器声响,由远及近。
是拖拉机的声音。
姜柠悦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果然,顾霖燃开着队里那辆半旧的红色拖拉机,稳稳地停在了养殖场门口。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素色工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身上带着常年在外奔波的风尘气,却丝毫不显邋遢,反而显得挺拔利落。
今天黄强没空,所以由顾霖燃来将小鸡送去镇上。
拖拉机停稳,顾霖燃利落跳下车,目光先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稳稳落在姜柠悦身上,眼底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鸡清点得怎么样了?可以装车了吗?”
他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周围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些许。
王大娘立刻应道:“副队长,差不多了!柠悦一直在记数,马上就好!”
姜柠悦抱着本子走过去,寒风把她的脸颊吹得微微泛红。
她仰头看向顾霖燃,把小本子递过去一点,轻声汇报。
“顾副队长,一共清点出来了,分了大小不一的竹筐,每一筐我都标好了,你可以核对一下。”
她说话条理清晰,字也写得工整,顾霖燃低头扫了一眼,便收了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声音放轻。
“不用对,你记的数,我放心。”
旁边王大娘看得心里偷笑,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转头继续指挥人抬筐。
“来来来,搭把手,把筐子往拖拉机上装!轻点儿,别摔着,摔瘸一只,队里可要心疼的!”
几个男人应声上来,两人一筐,稳稳抬起竹筐往拖拉机车厢里码。
顾霖燃也上前搭手,他力气大,单手就能扶稳一筐,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层一层叠好,又留出透气的空隙,生怕把鸡闷坏。
姜柠悦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固定绳索、压紧筐沿,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他挺直的侧脸上,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车厢渐渐被装满,竹筐一排排码好,鸡在里面时不时扑腾两下,发出闷闷的叫声。
拖拉机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看着就喜人。
王大娘擦了把汗,乐呵呵道。
“今年这一批,可比去年强多了!等卖了钱,队里说不定能给咱们分点布票、肥皂票,年底也好过个肥年。”
姜柠悦轻轻点头,心里也跟着期待起来。
她在养殖场干了这么久,喂水、添料、清扫鸡舍、防病对账,样样都没落下,如今看着自己经手养出来的鸡,要换成队里的收入和社员们的笑脸,心里也满是踏实。
顾霖燃把最后一筐放稳,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绳索,确认不会在路上松动,才跳下车,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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