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往脸上抹了些浅灰的灶灰,换上一身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布衫,看着灰扑扑的,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她原本的模样。
收拾妥当后,她才拎着盖着厚纱布的竹篮,来到卖东西的地方。
刚把篮子轻轻放下,掀开一点纱布缝隙,醇厚浓郁的肉香立刻四散开来,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股香味格外勾人,不过片刻就引来了路过的行人。
一位拎着菜筐的大娘停下脚步,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满脸好奇地凑上前。
“姑娘,你这篮子里装的是什么好东西啊,怎么这么香!”
“大娘,这是我自家卤的肉,有卤猪脚、卤大肠,还有肥瘦相间的卤肉,您要不要尝尝?”姜柠悦笑眯眯地说着,伸手慢慢掀开竹篮上的纱布。
热气混着更加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油亮入味的卤肉看得人直咽口水。
那大娘猛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惊叹:“我的乖乖呀,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肉!”
说话间,她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眼睛都黏在了卤肉上。
姜柠悦笑着报价:“卤肉一块五一斤,大娘,您要来点不?”
听到一块五一斤的价格,大娘脸上的欣喜淡了下去,明显犹豫起来。
毕竟当时供销社的新鲜猪肉也就八九毛一斤,这个价格确实不算便宜。
姜柠悦见状,耐心劝道:“大娘,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这卤肉独一份,整个街坊都找不到第二家。要是错过了我,往后您再想吃这个味道,可就难了!”
这番话戳中了大娘的心思,她想着家里许久没沾荤腥的孩子,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行,那你给我切一斤卤肉,一定要肥瘦相间的啊!”她紧紧盯着篮子里的肉,生怕姜柠悦给她挑了不好的部位。
“大娘您放心,保证给您切最匀最好的那一块,差不了!”姜柠悦一边爽快保证,一边拿起刀利落切肉。
很快,一斤卤肉就用油纸包好递了过去。大娘接过肉,从贴身的荷包里掏出零钱,数清楚递给姜柠悦,临走前还不忘说。
“要是真好吃,下次我还来找你买,再叫上邻居一起来!”
“好嘞,大娘慢走!”姜柠悦笑着点头,送走了第一位客人。
生意刚开了头,又有人被香味吸引过来。一道略显咋呼的声音响起:“哟,这儿卖什么好东西呢,这么香?”
姜柠悦抬头一看,来人竟是孙大春,心里微微一顿。
好在她乔装打扮了一番,孙大春也压根没留意她的脸,目光从头到尾都盯着篮子里的卤肉。
“你这是什么肉啊,闻着也太解馋了!”孙大春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问道。
姜柠悦轻咳一声,稳住神色回道。
“这是卤肉,味道特别入味,要不要买点回去尝尝?一块五一斤,价格实在。”
“嘶!一块五一斤?”孙大春听到价格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抬眼扫了她一下,看见她黝黑的脸色,随口说道:“你怎么长得黑黢黢的跟黑炭似的?”
姜柠悦不恼,只是尴尬笑了笑:“自小就晒得黑,天生的,没办法。”
孙大春没再多在意,注意力又回到肉上:“一块五一斤,是不是有点贵了?到底是什么肉?”
“就是正经猪肉,卤过之后和鲜肉味道完全不一样,软烂又香,绝对不亏。”姜柠悦解释道。
其实孙大春早就在巷子口被香味勾得走不动路,心里馋得不行,犹豫了没几秒就松了口:“行吧,那给我来两斤。”
“好嘞,两斤马上就好!”姜柠悦立刻动手切肉。
想到他是顾霖燃的兄弟,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特意多切了小半斤卤猪耳朵,一起包好递过去。
“大哥,这卤猪耳朵是我额外送您的,尝尝鲜。”
孙大春眼睛瞬间一亮,接过肉喜滋滋地说:“你这小姑娘挺会做生意啊,要是味道好,下次我还来找你买!”
姜柠悦笑着点头应下。
等孙大春离开,她打算收拾竹篮,换个地方继续卖,免得久了引人注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弱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凑了过来。
孩子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穿着满是补丁的旧衣服,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
他低着头,小手攥得紧紧的,声音细弱又颤抖:
“姐、姐姐,我能不能用这个跟你换……换点肉吃……”
男孩一边说,一边缓缓摊开手掌。
他掌心中央,静静躺着一方小小的方印章。
石身是温润的老黄色,看上去并不扎眼,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光泽,像浸过油的蜜蜡,又比蜜蜡更细腻干净。
印章顶部雕着一只小巧的瑞兽,因为年月太久,模样已经磨得模糊,只隐约能看出轮廓。
姜柠悦微微一怔,下意识拿起印章,翻到印底一看。
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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