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室俱静。
原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几分审视的气氛,瞬间凝固得像是结了冰。
慕青瑶脸上的得意僵在嘴角,大队长的手都顿在了半空,连一直沉稳内敛的顾霖燃,都猛地抬眼,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姜柠悦身上,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
“你……你刚才说什么?”
慕青瑶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半步,声音尖细了几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死死盯着姜柠悦,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一丝逞强,好让自己能立刻抓住把柄,继续发难。
姜柠悦却异常平静。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筷,筷尖轻磕在粗瓷碗沿,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抬眸,目光坦然,没有半分闪躲,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和副队长,正在处对象。”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动突兀地划破寂静。
顾霖燃手中的筷子径直掉落在泥地上,骨筷滚了一圈,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连弯腰去捡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姜柠悦,那双平日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裹住,烫得人呼吸一滞。
大队长也愣了好一会儿,才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姜柠悦:“姜知青,你方才……是说,你跟副队长处对象?”
这消息实在太过突然,别说慕青瑶,就连他这个一村之长,都被惊得半天回不过神。
姜柠悦微微侧过头,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从容的笑意,看向大队长,语气自然又坦荡。
“是啊大队长,我正和副队长处对象。既是对象,他来我这儿吃顿饭,一起说说话,难道不合规矩吗?这世上,可没哪条道理说,处对象的两个人不能一起吃饭。”
她语气不重,却句句在理。
这个年代虽风气保守,可男女双方若是确定了关系,一同吃饭、走动,并不算什么出格之事,旁人就算想说闲话,也挑不出什么正经错处。
慕青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又青又白,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她指着姜柠悦,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气急败坏。
“姜柠悦,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前途光明,竟然要跟一个泥腿子搅在一起?”
在她看来,姜柠悦这根本不是聪明,是自寻死路。
她原本打的算盘,是借着两人单独吃饭的由头,大肆散播闲话,把顾霖燃的名声搅得一塌糊涂,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最好让他当不成村里的副队长。
可她万万没想到,姜柠悦竟然如此“愚蠢”,为了护住顾霖燃,不惜当众承认这段关系,亲手把自己的名声绑在一个农村汉子身上。
嫁给顾霖燃?
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困在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再也别想回城,再也别想回到城里过轻松体面的日子?
慕青瑶心里又气又暗爽。
计划虽没完全按她预想的走,可姜柠悦自己选了这条路,往后困在乡村不得脱身,对她而言,也算是一桩大快人心的报应。
大队长这时终于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
不管姜柠悦这话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还是真有其事,话既已出口,当着众人的面,便算是定下了调子。
既然是处对象的男女,一同吃饭本就无可指摘,慕青瑶这般不依不饶,反倒显得心思不纯、故意挑事。
他看向慕青瑶的眼神顿时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
“慕知青,你也亲耳听见了,姜知青说了,她跟副队长是正经处对象。既是处对象,一起吃饭天经地义,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大队长心里已然不悦。
这知青点接二连三出状况,一个个不安分守己,总爱搬弄是非、搅乱村里的安宁,实在让人头疼。
慕青瑶被大队长这么一训,脸色更加难看,却又不敢当众顶撞,只能愤愤地撇了撇嘴,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姜柠悦和顾霖燃,语气阴阳怪气,满是刻薄。
“行,既然是处对象,那我就祝你们长长久久。等日后真要结婚了,可别忘了,务必给我送一份喜糖,我也好沾沾你们的‘喜气’。”
姜柠悦抬眸看她,眼神清淡,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静无波:“放心,到时候自然会给你送去。”
没有恼怒,没有羞恼,反倒让慕青瑶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气急败坏地一甩袖子,转身快步离开了。
见闹剧收场,大队长也不愿再多留,看了一眼屋内依旧气氛微妙的两人,摆了摆手道。
“行了,既然没事,那你们俩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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