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霖燃推开院门时,饭菜香气漫过鼻尖,一日的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放轻脚步走进屋,一眼便望见了坐在堂屋长凳上的姜柠悦。
姑娘安安静静地捧着本书,脊背挺得笔直,昏黄的煤油灯落在她柔顺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显然是在等他回来,连书页都许久未曾翻动,只安安静静地守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像一盏等他归家的灯。
顾霖燃站在门口,心口骤然被一股浓稠的安定填满。
在外奔波劳碌的所有辛苦、紧绷的神经,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尽数松了下来。
“我回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姜柠悦闻声从书页间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向他。
“回来了,那就吃饭吧。”
两人吃饭时向来安静,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饭菜不算丰盛,却样样合口,是姜柠悦按着他的口味精心做的。
吃完后,顾霖燃自觉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姜柠悦则抱着书回了房间。
水流哗哗作响,顾霖燃动作麻利地洗净碗碟,擦干手走出厨房时,一眼便看见姜柠悦房间的窗纸透着暖黄的灯光。
他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慢慢走到房门口,轻轻推开门缝一看,嘴角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姜柠悦竟就着油灯的光,捧着书睡着了。
她头微微歪着,书页还摊开在膝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睡得安稳又毫无防备。
顾霖燃轻手轻脚走进去,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抽走书本,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又轻轻托着她的肩,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替她掖好被角,才抬手熄灭了油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只有窗外隐约透进的月光。
他快速冲了个澡,浑身带着清爽的水汽,又蹑手蹑脚地掀开姜柠悦的被子,轻缓地躺了上去。
这般同床而眠,早已不是第一次。
可每一次靠近她,顾霖燃依旧会心跳加速,紧张得屏住呼吸,生怕稍一动作就惊醒了身旁熟睡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底满是珍惜与安稳,只盼着这般岁月静好的日子,能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
一夜好眠,天刚蒙蒙亮,姜柠悦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有惊动身旁的顾霖燃。
她简单收拾一番,便径直往养殖场走去,找到负责照看养殖场的王大娘。
王大娘正忙着清点饲料,见她过来,笑着招呼。
“柠悦来啦?今日倒是来得早。”
姜柠悦微微颔首:“王大娘,我想跟你请一天假。”
王大娘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她:“请假?怎么忽然要请假?是身子不舒服?”
“都不是,就是有点私事要去镇上一趟。”姜柠悦轻声解释。
王大娘闻言,当即爽快地摆了摆手:“嗨,这事好办!你要请假自然是可以的。前些日子养殖场刚来了两位新帮手,眼下活儿也分摊开了,不算太忙。你有事尽管去忙,不用担心这边,好好把自己的事办妥就行。”
“多谢王大娘。”姜柠悦松了口气,道了谢后便转身离开。
此时正值村里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忙活,别说去镇上的牛车,就连能顺路搭伴的人都少之又少。
姜柠悦没多想,索性迈开步子,沿着乡间土路,独自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村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撞进了视线。
慕青瑶穿着一身时下城里时兴的碎花布裙,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规整的麻花辫,肩上挎着一个小巧的布包,打扮得精致又亮眼,在满是泥土气息的村口显得格外突兀。
她也一眼看见了姜柠悦,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鼻尖不屑地轻哼一声,眼神里满是疏离与厌恶,挎着布包扭头就往前走,两条麻花辫随着脚步一甩一甩的。
姜柠悦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见状也毫不在意,继续往前走,两人便一前一后,沿着同一条路往镇上走去。
从村里走到镇上,步行约莫要半个时辰。土路坑坑洼洼,夏日的清晨虽不算酷热,可长时间赶路依旧让人疲惫。
慕青瑶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般苦?
偏偏还穿了一双不合脚的小皮鞋,没走多久,脚后跟便被磨得通红,隐隐渗出血丝,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实在熬不住,她索性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青石上,揉着发疼的脚踝,脸色惨白。
抬头一看,姜柠悦竟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依旧步伐稳健地往前走去,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慕青瑶又气又急,再也顾不上端着架子,扬声喊住她:“你,你站住!”
姜柠悦闻言顿住脚步,缓缓回过头,眉眼平静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叫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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