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还不好啊……”许桂花枯瘦的手抹着眼泪,浑浊的目光死死黏在躺在床上的儿子身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从医院抬回来已经一个多月,顾成才那身子,愣是半点不见好转。
走两步就喘得像头牛,胸口剧烈起伏,气都倒不上来,一天到晚只能瘫在床上,跟断了骨头似的。
许桂花瞧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像被钝刀子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打湿了前襟。
顾成才躺在床上,两眼空洞,整个人郁郁寡欢,活得像个废人。
什么活儿都干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真想一了百了,省得活受罪。
“娘。”他猛地拔高声音,脖子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被子,指节泛白,情绪瞬间失控。
“你不是说,治好了就能跟以前一样吗?!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还是这副鬼样子!为什么啊!”
顾成才疯了一般抬起手,拼命捶打着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又重又狠。
许桂花吓得魂都飞了,心像是被生生撕裂,连忙扑上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哽咽。
“成才!别!你别这样!娘求你了!”
“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许桂花抱着他的胳膊,眼泪哗哗往下掉:“你的病一定能好的,只是……只是时间还没到,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她嘴上劝着儿子,心里却比谁都痛,比谁都绝望。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人已经送进医院,洗胃该洗的都洗了,怎么那毒药,还像根毒刺一样扎在儿子身体里,迟迟不散。
当初医生偷偷拉着她,压低声音说的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像钉子钉在她心上。
那毒药伤了根本,往后这辈子,顾成才都只能拖着一副破败不堪的身子活下去,别想再跟正常人一样。
每每想到这里,许桂花眼底就翻涌着滔天恨意,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将姜柠悦碎尸万段。
若不是姜柠悦,她怎么会一时糊涂,跑到地里去下毒?
若不是婆婆贪那点便宜,把地里有毒的菜摘回来给成才吃,她的儿怎么会落得今天这般下场!
她当初,也不过是一时气急,想把养殖场的鸡全都毒死,让姜柠悦和王大娘都被大队长狠狠训斥,最好直接丢了那份差事。
可她万万没料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报应在了她唯一的儿子身上。
看着儿子痛苦扭曲的脸,许桂花再也绷不住,仰着头,声音嘶哑地哭喊。
“苍天哪!要罚就罚我!有什么全都冲着我来!别折磨我儿子啊!别折磨我儿子啊。”
好不容易把情绪激动的儿子安抚躺下,许桂花失魂落魄地走出屋。
刚巧顾老婆子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见她杵在那儿一动不动,脸立刻拉得老长,张口就是一顿骂。
“许桂花!你一天天的躲在家里,不下地、不挣工分,是要累死你男人和我这把老骨头吗?你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在家享清福?”
如今正是农忙,地里活儿堆成山,全队人连午休都压缩了,就她天天在家耗着。
家里少一个人挣工分,还多了个吃药养病的顾成才,顾老婆子越想越气,火气直往上冲。
“我告诉你,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老婆子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字字刻薄:“你跟建业结婚这么多年,就生了成才一个独苗就算了,现在连孩子都护不住,把他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可把话撂这儿。要是成才好不了,你要么跟建业赶紧再生一个,要么就直接滚蛋!我们顾家可不养废人!大不了让建业再娶一个,有的是姑娘愿意嫁!”
一句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许桂花的心口。
她原本就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轰”的一下彻底炸开。
许桂花猛地抬头,双眸赤红,眼底翻着疯癫的戾气,死死盯着顾老婆子,声音尖锐得刺耳。
“再生?再娶?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贪小便宜,把地里带毒的红薯叶摘回来给成才吃,我儿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死老太婆!全都是你害的!”
许桂花彻底疯了,像一头失控的母兽,猛地朝顾老婆子扑过去,双手狠狠一推。
顾老婆子年纪大了,腿脚本就不利索,压根没料到她敢动手,重心一歪,“哎哟”一声惨叫,重重摔在泥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许桂花却不肯罢休,红着眼扑上去,直接骑在老婆子身上,双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地狠狠扇在那张刻薄的脸上。
“你还有脸怪我?!若不是你把带毒的菜给成才吃,他会躺床上半死不活吗?!是你!是你害了我的成才!”
她下手又狠又重,指甲又尖又利,不过几下,顾老婆子的脸就被刮出数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触目惊心。
“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啊!许桂花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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