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院外那道声响,慕青瑶烦躁地皱起眉头,原本就没睡安稳的睡意,瞬间被搅得一干二净。
因为认床,所以她昨晚睡不香,本想趁着大家都去上工了多补会儿觉,偏偏有人不识趣,在外面弄出动静,扰得她心头火起。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慕青瑶低低地咒骂一声,烦躁地掀开身上的被褥,带着一身火气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陈阳新,手里正攥着什么东西,见慕青瑶突然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慕青瑶一见是他,火气更盛,当即双手往腰上一叉,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语气又冲又不耐烦。
“大白天的,你在这儿吵什么吵?不知道别人在睡觉吗?还让不让人清静一会儿了!”
她说话向来带着城里小姐的傲气,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带着锋芒,陈阳新一时之间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给震住了。
他原本满心欢喜地过来,没想到对方脾气竟然这么大,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
可他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无措,随即又被小心翼翼的讨好取代。
他连忙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慕青瑶面前,语气憨厚又带着几分讨好。
“慕知青,我不是故意吵你的……我就是想着,你早上肯定还没吃早饭,所以特意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慕青瑶垂眸一看,他掌心躺着的,是一块不算规整、却煎得恰到好处的玉米饼。
那玉米饼约莫巴掌大小,边缘被煎得微微卷起,呈现出诱人的焦黄色,中间部分则是金灿灿的暖黄,表面还泛着一点点油光,一看就是用小火慢慢煎出来的。
饼身不算薄,却透着一股朴实的粮食香气,淡淡的玉米甜香混着油煎后的焦香,悄无声息地飘进鼻尖,在清冷的早晨里格外勾人。
这玉米饼,还是昨天夏婉婉去镇上,把从地里偷来的红薯卖掉,换回来一点精细的玉米粉。
他们今天一大早特意做的玉米饼子改善伙食。
他们粮食本就紧张,每人的份额都是固定的,夏婉婉做出来的玉米饼数量有限,陈阳新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尝,全都省了下来,一心想着送给慕青瑶。
他知道慕青瑶娇贵,吃惯了细粮点心,乡下的粗粮多半入不了她的眼,可这玉米饼是他能拿得出手、最好的东西了。
可慕青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块玉米饼,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鄙夷。
她长这么大,在家里吃的都是白面馒头、精致糕点,就连零食都是糖果饼干,哪里碰过这种乡下粗制滥造的玉米饼?
别说吃了,平日里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在她眼里,这种东西根本算不上吃食,顶多就是乡下人填肚子的粗粮,又干又涩,肯定难以下咽。
“我才不要呢!”
慕青瑶立刻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抗拒。
“我又不是没东西吃,用得着你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说完就转身,打算直接回屋,懒得再跟陈阳新多说一句话。
在她看来,陈阳新这种行为,不过是刻意讨好,她才不会领情。
见她要走,陈阳新心里一急,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拦住了她的去路,态度依旧诚恳。
“慕知青,你别走啊,你就尝尝吧,这玉米饼真的很好吃,我早上用小火慢慢煎的,香香脆脆的,一点都不糙。”
慕青瑶被他拦住去路,心里更是不耐,刚要张口再次拒绝,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十分清晰的咕噜咕噜声。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
慕青瑶的脸瞬间一僵,尴尬得差点原地跺脚。
她昨天晚上就没吃多少东西,今天一觉睡到现在,确实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只是她一向骄傲,不肯在别人面前露出半分狼狈,更别说承认自己饿了。
她在知青点,若是想吃东西,就得自己动手生火做饭,可她哪里会做那些粗活?
别说烧柴做饭,就连烧水都笨手笨脚。知青点也有她从家里带来的饼干,可那东西干巴巴的,吃一两块还行,多吃几口就噎得慌,根本填不饱肚子,越吃越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陈阳新手里的那块玉米饼上。
煎得焦黄酥脆的边缘,泛着淡淡的油光,朴实的粮食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勾得她空落落的胃一阵紧缩。
刚才那声肚子叫,已经把她的窘境暴露无遗,再硬撑下去,反而显得更加难看。
慕青瑶心里挣扎了片刻,看着陈阳新一脸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最终还是端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块玉米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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