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疯了!”
陈阳睿偏过脸,眉宇间满是不耐,半点也不想再跟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多费口舌。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地里的活总算告一段落,收工的哨声刚一飘过来,陈阳睿便利落地收起锄头,沉声道。
“懒得跟你废话,我下工了。”
陈阳新抬头瞥了眼日头,确认是真的收工,当即把手里的农具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往外冲。
“你锄头不要了?!”
陈阳睿在身后厉声喊他,可陈阳新跟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一溜烟就跑得没了踪影。
陈阳睿望着那慌慌张张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只能无奈地弯腰,把他乱扔的农具一并收拾妥当。
陈阳新一路气喘吁吁跑到养殖场外,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一眼就锁定了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姜柠悦。
他立刻停住脚,飞快拍掉身上的土,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顺了顺凌乱的头发,这才摆出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快步凑了上去。
“姜姐姐。”
他声音清甜,刻意放软了调子,喊得又甜又顺耳。
姜柠悦脚步微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头一阵烦躁。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搭腔,脚下步子下意识加快,只想赶紧甩开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可她快,陈阳新比她更快。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张嘴就没停过。
“姜姐姐,你在养殖场忙一上午,肯定累坏了吧?我刚才在地里远远看着,你就算穿粗布衣裳,也比别人好瞧!你站在人群里当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姜柠悦目不斜视,权当耳边风。
见她不接话,陈阳新也不尴尬,依旧笑眯眯地凑在旁边,语气越发殷勤。
“姜姐姐,你也别觉得我烦,我家里条件差,爹娘身子也不好,哥哥又整天凶我,半点不疼人。”
他说着,故意垂了垂眼,露出几分委屈,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姜柠悦家境优渥,隔三差五就有包裹寄来,吃的穿的用的,样样比旁人宽裕。
陈阳新从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只要哄得她心软,从她手里抠出一点粮票、几毛钱,或是一块肥皂、半块点心,都能让他在乡下的日子舒坦不少。
接近姜柠悦,从头到尾,就是图她手里的钱和票。
“姜姐姐,你人最好了,又善良又大方。在城里时你给我的那块肥皂,我到现在都舍不得用,比小卖部卖的好用多了。”
陈阳新嘴甜得像抹了蜜。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人,不像其他人,总爱挤兑我。”
姜柠悦听得心头一阵腻烦,脚步又快了几分。
本来一个陈阳睿就让她厌恶至极,如今再加上这么一个居心叵测、整天想着占小便宜的弟弟,她连一句话都懒得应付。
“姜姐姐,你等等我呀。”
陈阳新见她越走越快,连忙小跑追上,刻意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我今天干了一上午重活,胳膊都酸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中午回去又只能啃粗粮饼子。哪像你,家里肯定给你寄了白面、罐头吧?”
他旁敲侧击,句句都在暗示自己过得艰难,眼巴巴等着姜柠悦心软,主动拿东西接济他。
姜柠悦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住脚步,冷着脸回头看他:“陈阳新,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语气没有半分温度,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我跟你不熟,你没必要天天跟着我,也不用一口一个姜姐姐。我累了,要回家,你别再跟着了。”
陈阳新被她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堆起乖巧,连忙摆手解释。
“姜姐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人好,想跟你多说说话。我哥之前得罪你,我替他赔不是,我跟他不一样,我是真心把你当姐姐看的。”
他睁着一双看似无辜的眼睛,谎话张口就来。
“姜姐姐,我下乡来这些天都没去过你家 ,要不我去你家坐坐?”陈阳新眨了眨眼,笑得一脸天真。
姜柠悦冷笑一声:“邀你去我家,那岂不是邀了土匪进窝?”
说话可是带着骂人的含义,陈阳新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有些难看。
但是很快,她又重新扬起笑。
“咱们都是下乡的知青,在这乡下无依无靠的,本来就该互相照应不是吗?”
姜柠悦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只觉得无比讽刺。
互相照应?他这是想扒着她吸血。
“我不需要照应,也不想照应别人。”姜柠悦声音冷淡,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真想日子好过,就好好上工、好好挣工分,别整天动些歪心思,更别把主意打到别人身上。”
陈阳新垂在袖下的手紧了紧,觉得下乡之后的姜柠悦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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