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响着,衬得四周越发安静。
姜柠悦站在原地,眼神却一直黏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顾霖燃正弯腰在后院喂鸡,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哪怕只是做着最普通的农活,一举一动也透着一股沉稳又利落的劲儿。
夕阳的昏暗中,他侧脸的轮廓依旧清晰分明,下颌线紧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可姜柠悦就是控制不住地盯着他看,脚步像被钉在原地一样,挪不开半步。
她憋了一整个晚上,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一张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扭捏不安。
顾霖燃看似在专心喂鸡,余光却早已经注意到了她。
从吃完饭开始,就一直站在那儿,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又偷偷瞄他一眼,眼神躲躲闪闪,身子还轻轻晃来晃去,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他直起身,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眸看向她,声音平静无波:“你尿急就去上厕所,一直站在这里做什么?”
姜柠悦:“……”
她瞬间被噎了一下,脸颊更烫了,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小声反驳:“我没有尿急。”
顾霖燃眉梢微挑:“那你一直站在这里,扭来扭去,是有话要说?”
对方的目光太过直白,又太过锐利,仿佛能一眼看穿她心底所有的小心思。
姜柠悦被看得心跳莫名加快,紧张得连指尖都微微发颤,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心里又羞又恼,恨不得扑上去轻轻咬他一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蚋,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我……我要洗澡了。”
顾霖燃淡淡应了一声:“去吧,热水我下午就已经烧好了,够你用。”
姜柠悦:“……”
她咬着唇,手指绞得更紧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可是……可是我的换洗衣物,还在我自己家里。”
这话一出,顾霖燃动作一顿。
他瞬间就明白了。
都是因为昨天他说的那些话,吓得姜柠悦一整天都不敢靠近自己的屋子。
如今天黑透了,让她一个人回去拿衣服,她肯定是不敢的。
顾霖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放轻了些许:“我去帮你拿。你衣服放在哪里?”
姜柠悦一听,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只要有人陪着,她就敢过去!
让她一个人进去,她是打死都不敢的。
顾霖燃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依赖十足的模样,没有阻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院绕到姜柠悦的屋子门口。
木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可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一点点轮廓。
姜柠悦一踏进门槛,整个人就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心脏“怦怦怦”地狂跳起来,她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刚才……刚才怎么忘记拿煤油灯过来了。”
屋里太黑了。
黑得她心里发慌。
她紧紧跟在顾霖燃身后,几乎是贴着他走,因为实在太黑,根本看不清路,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揪住了他身后的衣摆,像一只害怕被丢下的小猫,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顾霖燃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一小片衣角被人轻轻攥着,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依赖。
他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步。
姜柠悦一下子就被甩开了。
指尖一空,那点唯一的依靠瞬间消失,她心头猛地一紧,慌乱地追上去:“你别走那么快呀……”
她慌忙跟上去,可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伸手一摸,已经摸不到顾霖燃的衣服了。
四周静悄悄的,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那种无边无际的恐惧,一下子就将她包裹住。
姜柠悦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却什么都抓不到,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副队长……你在哪儿啊?你出出声……”
她越想越怕,眼眶都红了。
就在她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突然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带着淡淡的温度,指腹有些薄茧,触感清晰而安心。
“我在这里。”
顾霖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清冷,却奇异地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与恐惧。
姜柠悦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几乎是立刻就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十指下意识地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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