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霖燃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柔化了不少。
他对着姜柠悦轻轻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屋里。
一股饭菜的香气,混着灶台柴火的暖香,扑面而来。
顾霖燃的目光落在桌上摆着的几碟菜上,心尖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这些菜算不上什么珍馐美味,却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暖,看得顾霖燃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姜柠悦一边麻利地摆着碗筷,一边抬眼看向他,嘴角弯着一抹清甜的笑,双眸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副队长,快坐。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这个养鸡技术员的职位,我恐怕连第二关都熬不过去,早就被刷下来了。”
她说着拿起旁边的酒,倒到杯子里,淡淡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我下乡的时候从家里带来的果酒,度数不大,喝着不呛人,你别嫌弃。”
顾霖燃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接了过来。
琥珀色的果酒在白瓷酒杯里晃了晃,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他没多说什么,仰头便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微醺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放下酒杯时,他才抬眼看向姜柠悦,目光认真:“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跟我无关。考核的时候,你的操作比谁都熟练,那些养鸡的门道说得头头是道,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拿下这个职位。”
姜柠悦闻言,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月牙儿似的。
她心里清楚,顾霖燃嘴上说得轻巧,可若不是他在考核前给了她答案,若不是他平日里偷偷给自己塞的那些养鸡的小册子,自己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哪里能懂这么多乡下的门道?
只是这些话,她都放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只是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走不到现在。”
顾霖燃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喉结又动了动,没再反驳,只是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依旧是一饮而尽。
清甜的果酒喝得急了,带着点淡淡的涩,在心底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两人一时之间没再说话,屋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暖融融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忽然,姜柠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顾霖燃,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副队长,我一直想问你,你小婶一家那样对你,张口闭口就是骂你白眼狼,逼着你给他们家谋福利,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真正反抗过?”
从前在队里,不管许桂花怎么数落他,怎么编排他,顾霖燃好像都很少顶嘴。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顾霖燃夹菜的动作猛地僵住,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垂着眸子,目光落在酒杯里晃动的酒液上,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顾霖燃的爹娘走得早,十岁那年,爹娘在山里出事,是他小叔和许桂花把他接回了家。
村里人都私下说,许桂花当初收养顾霖燃,不过是看中了顾家留下的那两间瓦房,还有队里给的抚恤金。
那个时候的顾霖燃,才十岁大,连生火做饭都不会,要是没有许桂花他们收留,恐怕连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许桂花的收留,或许是带着目的的,或许是掺着私心的,可在那个走投无路的关头,确实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他活了下来。
就因为这份微薄的恩情,这么多年来,不管许桂花怎么闹,怎么骂,怎么逼着他做那些徇私枉法的事,他都尽量忍着,顶多是沉默着不答应,却从来没有真正地顶嘴反抗过。
姜柠悦看着他沉默的侧脸,知道对方并不想讨论这件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提这个话题,只是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他碗里,语气轻快地笑道。
“好啦,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副队长,快吃菜吧,要不然一会菜都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霖燃抬起头,喉结动了动,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暖融融的夕阳渐渐落了下去,天边染上了一层瑰丽的晚霞。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脸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酒香和暧昧的气息。
晚饭吃完后,姜柠悦麻利地收拾着碗筷,顾霖燃想帮忙,却被她笑着推开了:“副队长,你坐着歇会儿吧,这点活我来就行。”
顾霖燃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没再坚持,只是目光落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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