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头正烈,姜柠悦刚把最后一锅大锅菜盛好,铁勺磕着铁锅发出清脆的响。
工人们闻着菜香陆续涌进来,端着搪瓷碗排队打饭,说说笑笑排着队打饭。
姜柠悦的目光却在人群里扫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看见副队长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候,他总会跟着大伙一起过来,就站在队伍末尾,话不多,接过碗后找个角落安静吃,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姜柠悦打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眼往外望,可直到工人们都吃得差不多,顾霖燃还是没来。
她强压下心里的异样,麻利地收拾好灶台,刷干净大锅和碗筷,把伙房归置得整整齐齐,才算下工。
跟王大娘打了声招呼,两人便各回各家,姜柠悦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往隔壁顾霖燃的住处偏了偏。
走到家门口,她余光一瞥,竟看见顾霖燃的屋门虚掩着,没关严实。
想来是他早就回来了,只是不知为何没去吃饭。
姜柠悦回到家里后,一直心不在焉。
顾霖燃那厨艺压根算不上会做饭。
他中午没去吃大锅菜,难不成这会儿正饿着肚子,自己在家瞎鼓捣?
她在屋里坐了半晌,手指绞着衣角,心里犹豫来犹豫去。
昨天晚上那点尴尬的事情还搁在心里,她恨不得暂时跟顾霖燃避着点面,可转念一想,养鸡技术员的名额还没定,这事得大队长和顾霖燃一起点头才算数。
她如今正有求于他,总得把关系搞好些。
思来想去,姜柠悦还是起身进了灶房,从空间里拿出一块五花肉,又摘了把新鲜的油麦菜,麻利地起锅烧油。
不多时,一碟喷香的小炒肉和一盘清炒油麦菜就炒好了,她找了个干净的搪瓷盘装着,端着往顾霖燃家走。
快要走进去的时候她的脚步还有些迟疑。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果然看见顾霖燃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锅铲,灶上的碗里盛着他炒的肉,看着就寡淡无味。
听见动静,顾霖燃猛地回头,看见端着菜的姜柠悦,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像是没想到昨天闹了点尴尬后,她还会主动过来。
“姜、姜知青,你怎么来了?”他手还攥着锅铲,神情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尴尬。
姜柠悦把搪瓷盘放在桌上,尽量让语气自然些:“我看你中午没去伙房吃饭,想着你可能没做饭,就炒了点送过来。”
顾霖燃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色泽鲜亮的菜上,喉结轻轻动了动,低声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姜柠悦笑了笑,可话一说完,两人就都没了下文。
狭小的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连窗外的蝉鸣都听得一清二楚,落针可闻。
那点尴尬又悄悄漫了上来,姜柠悦手指抠着衣角,实在坐不住,连忙道:“副队长,你快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地出了门,还顺手帮他带上了屋门,直到回到自己家,心还跳得有些快。
而屋里的顾霖燃,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小炒肉和油麦菜,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菜香,又看了看自己炒的那碗寡淡的肉,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炒肉,唇齿间满是鲜香,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下午日头稍斜,姜柠悦想着家里的柴火快用完了,便扛着扁担、拿着柴刀,打算去后山捡些柴火。
她刚走到山脚下,身后的顾霖燃就看见了,心里莫名揪起一丝担忧。
后山虽说不算危险,可荒草丛生,一个姑娘家单独去总归不妥。
他没声张,只是默默跟在后面,隔着不远的距离,悄悄护着她。
没走多远,姜柠悦的脚步突然顿住,前面的小路上,竟迎面走来了陈阳睿。
不等她反应,陈阳睿就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远处的顾霖燃看见这一幕,眉头瞬间狠狠皱起,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想冲上去把陈阳睿的手甩开,可抬眼的瞬间,又硬生生顿住。
他终究没有身份,没资格这么做,只能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眼神冷沉沉地盯着那边。
姜柠悦用力甩开陈阳睿的手,眼底满是厌恶,冷声喝道:“陈阳睿,你干什么?”
陈阳睿的脸色满是焦急,额角还冒着汗,语气急切:“姜柠悦,你帮帮我,阳新他离家出走了,我爸妈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可怎么办?”
这话像块石头,砸得姜柠悦心里满是烦躁。
陈阳新是陈阳睿的弟弟,出了名的混不吝,书不好好读,天天在外面游手好闲惹祸,以前每次闯了祸,陈阳睿都会来找她,次次都是她想方设法帮着收拾烂摊子。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冷哼一声:“他离家出走,关我什么事?”
“你得帮帮我啊!”陈阳睿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他还是个半大孩子,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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