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大本营。
大本营地下作战指挥室。
杉山元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
他在这道门前站了将近五分钟,两次抬手准备敲门,两次又放下来。
电报是用明码发出的。
明码。
前线军官在拥有密码本的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用明码,来不及加密了。
来不及加密就意味着发报的那一刻,他要么正在死,要么马上就要死。
杉山元第三次抬起手。
门开了。
东条英机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摊着太平洋战区的态势图。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杉山元的脸色。
“说。”
杉山元走到桌前,把电报纸放在态势图上面。
手在抖。纸页边缘哗哗地响。
“满洲方面绝密战报。”
东条英机拿起来。
扫了第一行,眉头没动。
扫到第二行,拿纸的手指收紧了。
第三行。
第四行。
“第四师团……全军覆没?”
杉山元低着头。
“是。
师团长山下义雄中将阵亡。
两万三千人无一成建制生还。”
“第十九旅团?”
“残部约两千人缴械投降。
旅团长阵亡。”
“第二师团?”
“被合围后抵抗四小时,大部缴械。
师团长下落不明,大概率阵亡。”
东条英机把电报纸看完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
“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十万人!整整十万关东军主力!
四天前刚刚出发,怎么可能,谁发的电报?
前线军官在谎报军情!”
杉山元没抬头。
“首相阁下,这是第四师团参谋长田中大佐的最后绝笔。”
他停了一下。
“明码发出,发完之后,该频段再无信号。”
东条英机的呼吸急促起来。
“念。”
杉山元从口袋里掏出第二张纸。
这张纸是通讯室的抄件,参谋长田中的电文原文,逐字逐句誊录。
他念了出来。
“……装甲如林,火力如墙。
我部自接敌起,无一联队保持完整编制超过十五分钟。
敌方坦克正面装甲我军所有反坦克火器均无法穿透,37毫米穿甲弹命中后弹飞,未造成任何损伤。
敌方步兵装备全自动步枪,火力密度超出帝国陆军数倍……”
东条英机的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发白。
杉山元继续念。
“……全师团无线电被强力干扰,各联队失去联络。
师团长阵亡后,指挥体系彻底瓦解。
帝国陆军以现有装备和战术,已无战胜陆远所部之可能。
此为田中最后报告。大鬼子帝国万岁。”
念完了。
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通风管道的嗡嗡声。
东条英机整个人跌进椅子里。
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将官服的领口上,洇出一圈深色水渍。
“帝国陆军……已无战胜可能。”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
杉山元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东条英机闭上眼。
又睁开。
“杉山。”
“是。”
“关东军还剩多少人?”
“四平以北……不足八千。
加上铁路沿线的守备队和后勤人员,总数不超过一万五。”
“能打吗?”
杉山元沉默了三秒。
“不能。”
东条英机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泡看了很久。
“传令。”
他的声音干涩。
“关东军所有残部即刻放弃四平防线。
全部退守鸭绿江。
满洲全境转入绝对防御。”
杉山元的笔在记录本上写下这行字,笔尖停了一下。
“首相阁下,绝对防御的意思是。”
“不再主动发起任何针对陆远的攻击,一次都不要。”
杉山元没再多问。
他把记录本合上,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东条英机的声音又从背后传过来。
“朝鲜驻屯军。”
“是。”
“鸭绿江防务加倍。
所有桥梁做好爆破准备。”
杉山元推开门,走进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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