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陆远带着老工程师和三名化工技术员坐上工蚁运输车,直奔抚顺。
车队在奉天到抚顺的公路上跑了一个半小时。
抚顺煤矿南侧有一座鬼子遗留的旧化工厂房。
半个月前被工兵连清理干净。
原来鬼子在里面搞过一条简陋的煤液化试验线。
设备被拆走了,只剩下几个锈迹斑斑的反应釜底座和一堆废弃管道。
陆远把费托合成全套图纸铺在厂房中央的桌上。
三十七份图纸,外加一份催化剂配方,按工序顺序排列。
从煤炭预处理一直到成品航空汽油出库。
每个环节都标注了温度、压力、流量参数。
老工程师从第一页开始翻。
翻到催化剂配方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停顿了一下。
“铁基钴促进型……”
他反复看了三遍。
“这个配方,反应温度只要两百二十度?”
“对。”
“世界上最先进的方案要两百八十度以上。
而且催化剂寿命短,跑几百小时就得换,
这个钴的比例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三五……
寿命能到三千小时以上。”
他放下图纸欣喜道:
“陆顾问,这套东西……从哪来的?”
“你别管从哪来的。”
“你就告诉我,用现有的厂房条件改造,需要多久。”
老工程师在厂房里走了一圈。
“反应釜底座可以复用,省了浇筑时间。
分馏塔需要新建,但结构不复杂,鞍山那边的钢材切割焊接一周能出。
管道系统用现成的工业管改接就行。”
“三周。
设备安装调试三周。
催化剂预处理还原需要四天。
第一批合成航空汽油,两个月内可以下线。”
三名化工技术员已经趴在图纸上开始抄参数了。
“年产能呢?”
老工程师拿起笔在图纸空白处演算了一串数字。
“以抚顺露天煤矿的供给能力和这座厂房的规模,
年产合成航空汽油五万吨以上。
柴油副产品另算,大概还有三万吨。”
五万吨航空汽油。
够五百架次B-29执行远程轰炸任务。
三万吨柴油,够全部装甲部队跑一整年。
陆远从系统仓库中提取了小型验证装置的实物包。
一个不到半米高的微缩反应釜和配套的气路阀门。
用来验证催化剂配方的真实效果。
“先把这个跑起来,验证数据没问题之后,立刻动工。”
他拍了拍老工程师的肩膀。
“从红星兵工厂调一百名技术工人过来支援。”
老工程师点头。
陆远走出厂房。
抚顺煤矿的露天采掘场就在南面不到两公里处。
黑色的煤层在阳光下泛着暗光。
成堆的煤炭沿着矿场边缘码了几十排。
以后这些煤不只是烧火炼钢的燃料了。
它们会变成坦克的柴油。
变成轰炸机的航空汽油。
陆远上了工蚁运输车,准备回鞍山。
车子刚驶上公路,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
“陆远,你赶紧回来一趟,我又截到那个信号了。”
江稚鱼语气急促。
“频率特征确认了?”
“确认了,跟上次厂区附近截获的那组低频信号完全一致,
频段、调制方式、功率等级,三项全部吻合。”
“发报时间极短,不到三秒就切断了。
我差点以为是干扰噪声,但测向仪的指针偏了。”
“方位?”
“还是北侧。
厂区北侧八百米左右,居民区方向。
我用三角定位交叉了三次信号。
前两次是之前存的记录,这次是第三次。
三个点的交汇区落在居民区一栋二层灰砖楼的东北角。”
“信号内容呢?”
“初步分析是一组经纬度坐标加时间戳。”
陆远的手指在车座扶手上敲了两下。
“坐标指向哪里?”
“鞍山火车站方向。”
火车站。
三天前四国物资的到港地点。
昨天四国代表离开时的登车地点。
明天第二批毛熊冶金专家抵达的接站地点。
那个藏在居民区里的人,还在往外送消息。
“你确定对方还没有发现你在监听?”
“确定。
我的接收频段是被动监听,不发射任何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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