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井高地上的枪声彻底沉寂下来。
鞍山厂区原本弥漫着的硝烟和紧张,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稀薄。
陆远放下手中的燎原突击步枪,从指挥车顶盖翻身跳回车内。
通讯器里传来坦克编队指挥官的声音,语气里压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总顾问,主矿井区域的鬼子已经全部投降,起爆器完好无损,线路没有被启动。”
“收到。”
陆远的声音很短。
“全体单位汇报战果。”
“虎一到虎五车组,一号至五号高炉区域,安全。”
“虎六到虎十车组,轧钢线甲区乙区,安全。”
“虎十一到虎十五车组,六号至十七号高炉区域,安全。”
每一条汇报传来,陆远脑海里系统雷达上的红色光点就熄灭一个。
最终,三十七个红色光点,全部变成了绿色。
鞍山昭和制钢所,所有设备,完好无损。
通讯员看着陆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总顾问,是不是可以通知后方部队了?”
“通知吧,告诉王军长,鞍山钢铁厂保住了,让他不用跑了。”
通讯员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是。”
然而这条消息传到王军长的通讯器里时,七十八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厂区大门。
张铁柱跑在最前面,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汗水把军装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跑进厂区的那一瞬间,呆住了。
眼前没有预想中的火海和废墟。
几十座高炉巍然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下。
钢铁骨架完好,管道纵横交错,看不到任何爆炸的痕迹。
地上倒着的全是鬼子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老兵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完好的高炉,眼珠子瞪得溜圆:
“铁柱,你掐我一下,我他娘的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
张铁柱声音发干,手指着前方一辆辆静静停在厂房之间的刑天坦克,炮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们真干成了,二百辆坦克不要命地冲进来,把炸药全拆了。”
老兵直起腰,看着那些钢铁巨兽,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服了。”
王军长比他的士兵们晚到了五分钟。
他跑得最凶,人也最累,五十多岁的人了,跑出一身没干的汗。
副官扶着他的胳膊,怕他腿软摔倒。
王军长甩开副官的手,站在厂区的主干道上。
看着两侧那些高大的高炉和完好的厂房,眼眶一圈圈地发红。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的城市多数都是打完就是一片瓦砾。
但鞍山这座亚洲第一钢铁厂,在二百辆坦克碾着鬼子杀进来之后,竟然保全了。
那些承载着一个民族工业希望的机器和设备,一台都没有被毁。
陆远的指挥车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陆远跳下来,肩上还挂着那把加了瞄准镜的燎原步枪。
王军长大步走过去。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站在陆远面前,双脚并拢,靴子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右手五指并拢举到眉边,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陆顾问。”
他声音粗喘,但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七十八军十万弟兄,对陆顾问心悦诚服。”
“从今天起,王某这条命,就交给陆顾问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朝西看一眼。”
陆远把步枪从肩上取下来递给旁边的警卫员,伸手托住王军长还举在眉边的手臂。
“王军长,把手放下来。”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不要任何人的命。”
“我只要这些高炉能冒出烟来,炼出钢来,造出枪炮来,
让我们的战士拿着自己产的武器把鬼子全部打回老家。”
“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军长放下手,用力点了一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没再说话。
张铁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身边的老兵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看见没有,这才叫将帅。”
张铁柱攥紧了手里的燎原步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陆远转身走向一号高炉。
这座四十米高的钢铁巨塔在暮色中耸立着。
表面的铁锈和漆面斑驳,记录着十几年被掠夺的历史。
他走到高炉脚下,抬手贴在了冰冷粗糙的钢铁外壳上。
指掌下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带着一股厚重的分量。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钢铁的那一刻,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夺取远东最大规模钢铁工业基地,鬼子制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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