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抓起通讯器说:
“全体刑天坦克单位听令,引擎推到极限,以最高时速向鞍山市区突进。”
通讯频道安静了两秒。
坦克编队的指挥官率先回应:“总顾问,收到,全速突进。”
二百一十四辆刑天坦克的引擎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出震耳的轰鸣。
黑色的柴油尾气喷涌而出,宽大的履带猛烈搅动着泥土和碎石。
整个大地都跟着颤了起来。
数十辆工蚁战车也紧跟其后,车顶的龙息机枪手死死抓住握把,身体随着车身剧烈晃动。
王军长在后方的指挥车里,看着前方的装甲集群忽然加速。
烟尘滚滚地甩开了步兵方阵,脸色当场变了。
“陆顾问,你疯了吗?”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嗓子都喊劈了:
“没有步兵跟进清缴火力点,坦克单独进城就是活靶子,你知不知道巷战里坦克有多脆弱?”
通讯器里传来陆远的声音。
“王军长,梅津美治郎已经下令炸毁鞍山所有的高炉和矿井。”
“那些高炉,那些轧钢机,那些矿井,是整个华夏的工业命脉。”
“每多耽搁一分钟,鬼子的工兵就多连一根引线。”
“这些东西比我的命重要,比这二百辆坦克都重要。”
王军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噪音,频道被切断了。
他愣在那里,手里攥着通讯器,指节发白。
副官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钢铁车队背影,急得团团转:
“军座,坦克已经全部脱离步兵掩护了,咱们怎么办?”
王军长没有回答,站在指挥车上望着那些钢铁巨兽卷起的漫天烟尘,心口沉甸甸的。
陆远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
华夏的工业命脉。
那些高炉和矿井,一旦被炸毁,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重建。
可陆远就这么带着二百辆坦克,不要步兵掩护,不要侧翼保障,一头扎进了鞍山城。
他在拿命赌。
赌的筹码,是一个民族的未来。
王军长的双手在抖。
他从腰间拔出配枪,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旷野里炸开。
所有第七十八军的官兵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向他。
“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王军长的声音嘶哑:
“前面,陆总顾问带着坦克部队,不要命地冲进了鞍山城。”
“他是为了保住鞍山的钢铁厂,保住咱们华夏人自己的工厂。”
“鬼子要把那些高炉全炸了,一座不留。”
“陆顾问说了,那些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
他顿了一下,把配枪插回腰间,动作很慢。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服过谁。”
“今天,老子服了。”
他转身面向鞍山的方向,猛吸了一口气。
“全军,扔掉所有重辎重,只带枪和弹药。”
副官瞪大了眼睛:“军座,那些辎重……”
“扔了。”
王军长咬着牙根,蹦出两个字。
张铁柱站在队列里,浑身血都热了起来,他扯掉身上挂着的干粮袋往地上一摔。
老兵也把背上的帐篷卷丢在了路边。
十万人的队伍里,哗啦啦一片响动,背包和干粮袋扔了一地。
王军长举起配枪,枪口指向鞍山方向。
“七十八军全员跑步前进,目标鞍山。”
“就是跑死在路上,也得追上坦克部队。”
“谁要是掉队,就别想再做华夏人。”
“跑。”
十万人甩开大步,几乎是发疯一样地朝着鞍山方向狂奔。
张铁柱跑在队列前面,手里攥着燎原步枪,嗓子里的气都快喘断了,脚下一刻都没停。
老兵跑在他旁边,满头的汗珠子往下淌:“铁柱,你知道为啥跑吗?”
“知道,总顾问一个人冲前面了,咱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说得好,跑快点。”
烟尘漫天里,一支没了辎重的大军拼了命地追赶着前方的钢铁洪流。
……
鞍山城内。
鬼子守备司令官高桥正树中将站在昭和制钢所的二号高炉下面。
仰头望着那座几十米高的钢铁巨塔。
工兵大队长跑过来,敬礼的手都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炸药已经布设到第十七号高炉,
但是我们的雷管数量不够,还需要至少两个小时才能完成所有引线的连接。”
高桥正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两个小时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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