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正端着一杯红茶,悠闲地在作战室里踱步。
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畅快。
在他看来,一百二十架飞机组成的空中舰队。
去对付一个连像样防空炮都没有的土八路兵工厂,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捷报的措辞:“帝国雄鹰雷霆一击,八路巢穴灰飞烟灭”。
“哈哈哈哈,岩井君,我想,现在狼牙谷应该已经是一片火海了吧?”
冈村宁次笑着对岩井俊作说道:
“那些愚蠢的八路,还在做着美梦,却不知,帝国已经敲响了他们的丧钟!”
“司令官阁下英明!”
岩井俊作也躬身吹捧道:
“此战过后,八路军的脊梁骨将被彻底打断!他们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皇军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将化为泡影!”
司令部内的气氛一片祥和,充满了即将到来的大捷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都在颤抖。
“司令官阁下!不……不好了!山口机群……山口机群发来紧急电报!”
“哦?战果出来了吗?是不是太激动了?”
冈村宁次心情大好,还开了个玩笑。
“不……不是……”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电报上说……他们……他们遭到了不明武器的毁灭性打击!请求……请求立即返航!”
“纳尼?!”
冈村宁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抢过电报,上面的文字让他如遭雷击。
“……未抵达目标空域,遭遇支那军地面未知火器攻击。
其发射物速度极快,可自行追踪,威力巨大。
我军损失惨重,无法统计,编队已崩溃,请求返航……”
“八格牙路!”
冈村宁次一把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谎言!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是懦夫的借口!”
他咆哮着,双目赤红,“自行追踪的炮弹?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这一定是他们为了掩盖自己临阵脱逃的罪行而编造出来的鬼话!”
他根本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军事常识。
在他看来,防空武器无非就是高射炮和高射机枪,靠着密集的弹幕进行拦截,效率低下,更多的是一种威慑。
能自己长眼睛找飞机的炮弹?
“司令官阁下……”
岩井俊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手足无措,他捡起电报,反复看了几遍,脸色同样变得无比难看。
“走!去机场!”
冈村宁次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桌子,大步向外走去,“我倒要看看,这些帝国的懦夫,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这种荒唐的谎言!
我要亲自清点返航的飞机,如果他们敢欺骗我,我一定让他们上军事法庭!”
……
一个小时后,北平西郊机场。
冈村宁次站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幸存的飞机陆续降落了,但场面凄惨得令人不忍直视。
有的飞机机翼被打穿了几个大洞,有的飞机尾翼不翼而飞,还有一架九七式重爆,是机腹着陆,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出了跑道,机组人员生死不明。
地勤人员和医护兵在跑道上疯狂地奔跑,哭喊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最让冈村宁次感到窒息的,是那些空出来的停机位。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原本停得满满当当的停机坪,此刻显得空空荡荡。
一名航空兵参谋长官,拿着统计名单,脸色惨白地跑到冈村宁次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司……司令官阁下……返……返航飞机,已经……已经全部降落了……”
“总计……总计出击一百二十架,返航……返航八十三架……”
“其中,重伤迫降十二架,中度损伤二十五架,能够再次起飞的……不足三十架……”
“失联,确认被击落……三十七架!”
三十七架!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冈村宁次的胸口,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扶住旁边一辆加油车的车身,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那些从飞机上被抬下来的,幸存的飞行员。
他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直到此刻,冈村宁次才终于明白,那份电报上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踉跄地走到一名被从驾驶舱里拖出来的飞行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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