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来。
“那个……”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干了一点,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语气带着点试探,又像是不抱什么希望,“下班了……要不要去商场转转?”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会蹦出这么个提议。
去商场?
跟他?
想象一下那画面——
她推着购物车,他站在旁边用分析财报的眼神审视货架上的卫生纸品牌?
简直荒谬得让她想立刻把话吞回去。
果然,沈墨华敲击文件边缘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抬起头,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荒谬”、“无稽”、“效率为零”等一系列否定评价。
眉头蹙起,薄唇微启,那些准备好的、关于公共商业场所人均细菌含量、无效社交时间成本、非理性消费行为模型、以及感官信息过载对决策脑区负面影响的理论依据,已经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列队待发。
“商场?”
他的声音响起,语调是他惯常的、带着数据化刻薄的平静,却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一个将人类消费冲动进行空间化、集约化诱导的典型模型。平均噪音分贝超过七十五,长期暴露损伤听力;周末及晚间高峰时段人均占地面积低于一点五平方米,显著提升焦虑感与冲突概率;空气循环系统内累积的微生物和悬浮颗粒物浓度,通常是室外标准的数倍。更重要的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六六章松松脑(第2/2页)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她,仿佛在质疑她提出这个建议的理智程度,“在那里消耗的每一分钟,对应的机会成本,都足以处理至少三封重要邮件,或完成一份简报的初步审阅。你认为,这是一种合理的‘时间投资’?”
一番话,逻辑严密,数据确凿,毒舌犀利,毫不留情地撕碎了“逛逛商场”这个提议表面任何一点可能的合理性。
林清晓听着,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那双向来清澈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以及被他的长篇大论堵得有点胸闷的烦躁。
她不懂那些细菌浓度和机会成本的计算,但她听出了他字里行间毫不掩饰的拒绝和……
对她智商的隐晦质疑。
换做平时,她可能已经硬邦邦地顶回去,或者干脆甩手不管了。
但此刻,或许是真的太累了,累到连跟他争执的力气都懒得凝聚;
又或许是看着他同样布满倦色却依旧强撑的脸,那点烦躁底下,冒出点别的东西。她没立刻反驳,也没转身就走,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过于锐利的审视目光,视线落在窗外遥远的某点霓虹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平淡:
“就是……觉得脑子有点木。这里,”她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透着力不从心,“全是数据和流程。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许……能清醒点。”
她没说什么“放松”或者“休息”之类感性的话,用了最符合她风格的、功能性的表述——
“清醒点”。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沈墨华没有立刻回应。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她脸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带着审视和批判,而是更深地,穿透了她平静却难掩倦怠的表象,落在了她眼下的淡青,她微微干燥的唇,以及她刚才那个透露着疲惫的小动作上。
那些列队待发的冰冷数据和理论,在即将冲口而出的临界点,再次遭遇了无形的阻滞。
脑海深处,一些不受严密逻辑控制的画面碎片,不合时宜地闪现:
是她将他推出车门去水库时的“暴力”,是她固执地每天下午三点送来温水的沉默,是她站在危机处理中心外如同磐石的背影,也是她一丝不苟执行安全整顿时,连一个监控探头角度都不放过的偏执……
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试图对抗某种东西——不仅是外部的危机,或许也包括他这种将一切都数据化、效率化的、密不透风的生存模式。
即使方法生硬,目的也未必全然清晰。
而现在,她自己显然也到了某种极限。
她提出的这个“荒谬”建议,与其说是想去商场,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求救信号——
对她自己,或许……也对他。
这个认知,像一颗微小却沉重的石子,投入沈墨华精密运转的心湖。湖面冰层坚固,并未破裂,但底下却漾开了一圈沉闷的涟漪。
那些关于细菌、噪音、机会成本的冰冷数据,忽然失去了部分锋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权衡:
继续留在这里,面对四壁和文件,她的“脑子木”和眼下青黑,是否会进一步加重?而去那个他视为“低效污染区”的商场,尽管不可控变量极多,但至少……环境刺激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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