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莲安院。
院落藏在青峦峰半山腰,洞府外的防御阵法此时微微泛着淡青色灵光。
向伟山参加完长老会议回到洞府时,日头已微微西斜。
「爷爷!」
向楚生来到莲安院,见着仅有几分倦意的爷爷心头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您没有受伤吧?」
「些许皮外伤,不碍事。」
「项家的人,方才在临汾谷,被打退了……」
他声音带着几分大退敌人后的傲然。
接着将谷中那场短暂的对峙,对着孙儿一一简略道来。
向楚生听着,呼吸微促,想像着当时的场景,一股怒意亦在胸口灼烧。
项家的霸道,他早有耳闻,更是亲身经历过其子弟在自家地界边缘的嚣张跋扈,如今从爷爷口中听闻更显真切。
「族长当机立断,寸步不让!项家那帮腌臢泼才竟敢动手!」向伟山的声音陡然拔高,面容带着不可名状的怒火和一丝后怕。
「项明奎那贼子,体法双修,手段狠辣,直扑族长!项明远更是卑鄙,偷袭我族长老……」
向楚生听得心头阵阵发紧,忍不住问道:「爷爷,那项家岂会甘心就此离去?」
「哼!」
向伟山听后,重重一哼,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与自豪。
「我向家剑修,岂是好相与的?族长一剑『惊雷』,重创项明奎,穿心而过!
我等结『青罡剑元阵』,困住贼子,绞杀数名项家子弟!若非顾虑彻底撕破脸皮的后果,今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将方才对峙一事以故事轻快说出,然依旧透着一丝无奈。
项家势大,彻底开战,向家并无胜算。
「生儿!」
「项家此番吃了大亏,还损失了一位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外出,无论是去坊市,还是族地边缘,务必要更加谨慎!」
向伟山的目光紧紧锁定向楚生,眼神中的告诫愈发浓重:「项家明的不行,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狠。你父亲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爷爷绝不能再让你们兄弟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你心思细,又常在坊市走动,更易被盯上!项家修士如今无孔不入,切记不可独自远行,遇事莫强出头,保命第一!记住了吗?」
他语重心长地说着,随即一脸正色看向孙儿。
向楚生如今已十八,身形比寻常成年男子还要高大,只是眉宇间尚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一双眼睛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知道他这孙儿打小就懂事,修炼刻苦,掌握着一手不为人知的符籙术,可以说是他这一脉最有出息的孩子。
然正是因此,他对向楚生怀有更大的期待。
他可不希望孙儿尚未成长起来便因家族矛盾,白发人送黑发人。
向楚生点点头,脑海中细细回味爷爷讲述的对峙过程,心头沉重几分,说道:「孙儿谨记!定不令爷爷忧心。」
「嗯。」
向伟山见他神色郑重,紧绷的表情才略微缓和,疲惫感再次涌上眉梢。
「知道便好。去吧,好生修炼,照料好你那几亩灵田,莫要荒废了修行。」
……
五日后,翠竹坡。
夜里微雨忽至,晨时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赤芽米田上,浮现了大量红色萤光。
赤芽米已至收获之期,稻株挺拔,沉甸甸的稻穗低垂,饱满的赤红米粒挤在细长的颖壳中,压得穗杆弯出丰饶的弧度。
风吹过,整片灵田便如一片流动的赤色绸缎,翻涌着浓郁的谷禾甜香。
「二哥,甘霖术威力竟然如此大!直接让赤芽米成熟期缩短了一月有馀。」
向楚瑾蹲在一株格外粗壮的稻株旁,小心翼翼地托起一穗,赤红的米粒几近半透,灵气氤氲,眼神满是愕然。
前日从哥哥口中听闻赤芽米成熟,他还不信,如今瞧见这如此丰满的稻穗,他却是服了。
此时少年脸上沾了泥点,额角渗着细汗,眼中却全是收获的兴奋。
他虽已是练气修士,但收割这蕴含灵气的稻谷,仍需动用灵力凝于镰刃,一株株细心割下,再整齐捆扎。
向楚生动作更快,青金色的元力在指尖流转,凝成无形锋刃,轻轻一挥,一排稻株便整齐倒下,再被他灵力一卷,利落地捆扎码好。
他目光扫过弟弟身边已堆起的小丘般的稻捆,又看向自己身后更庞大的一堆,心中飞快估算。
「品相上佳,应是接近四百斤一亩了。」
他暗自点头,坊市上一品赤芽米价稳,这般品质一斤卖上一块半灵石以上应无问题。
一亩便是近六百灵石!
这数目让他心头一热,但旋即又沉了下去。
然六百灵石,离那动辄数千灵石的二品锁灵阵法,依旧有些遥远。
「二哥!」
向楚瑾抱着一大捆稻谷过来,吭哧吭哧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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