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前,一位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擦拭一柄断剑。
他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头发灰白相间,身形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
若不是周身那股引而不发的剑意,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山中老樵夫。
「剑鸣子师叔。」
赤乌真人在山谷入口处站定,躬身行了一个恭敬大礼,「御灵宗云鹤道君求见,说是有要事相求。」
剑鸣子将手中断剑缓缓插回剑池中。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到几乎透明的灰色瞳孔,在云鹤道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手中那截养魂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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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眼皮跳了一下:「两万年。」
「正是。」
云鹤道君上前一步,将养魂木双手奉上,「晚辈此番前来,是想请前辈出面调解李家丶御灵宗与蝠翼族之间的恩怨。
此事说来话长。
蝠翼族圣子带人围攻李家新立的合体势力,在秘境中设伏围杀我人族炼虚修士在先,出来后圣子又率先发难偷袭李家老祖。
李家老祖被迫反击,将圣子及其麾下八位合体丶十几位炼虚全部斩杀。
圣子自爆前扬言蝠翼族两位大乘老祖必来报复,晚辈斗胆,想以这截养魂木为酬,请前辈出面化解这场劫难。」
剑鸣子把养魂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阵子。
谷中的剑鸣声在他沉默时变得更响了一些。
他把养魂木凑近鼻尖嗅了嗅,点了点头,将它小心地放在膝上:
「老朽活了快两万年,一万五千年以上的养魂木只见过三次。这截两万年的,够老朽把识海里的暗伤彻底修补好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云鹤道君,「说说吧,那两家大乘什么来头。」
「蝠翼族两位大乘初期,是一对孪生兄弟,分别叫蝠天道人和蝠地道人。
兄弟俩联手能施展合击之术,在大乘初期中算比较难缠的那种。」
「蝠天蝠地。」
剑鸣子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然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剑修特有的满不在乎,「老朽当是谁。
他们两个,老朽三千年前就跟他们交过手。
当时他们刚突破大乘初期不久,来玄天域抢一处剑道秘境,被老朽一剑劈碎了护体蝠翼。
往后三千年他们再也没踏足过玄天域半步。」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将那截养魂木收入袖中,「这活老朽接了。
反正就是庇佑一下李家,最多就是对方大乘气不过跟老朽试探对战一下。
老朽一个人对付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大乘中期对两个大乘初期,再加上老朽是剑修,战力本就比同阶高出半截。
你回去告诉李家那个小辈,让他放心,蝠翼族那边老朽替他摆平。」
云鹤道君深深鞠了一躬。
他来之前就知道剑修大多爽快,但爽快到这个程度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与此同时,苍云域,蝠翼族祖地。
蝠翼族的祖地建在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暗色山脉深处。
山脉两侧的悬崖上开凿了无数个洞穴,每一个洞穴都是一位蝠翼族族人的洞府,洞府门口挂着暗紫色的兽骨风铃,在阴风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山脉最高处那座最大的洞穴里供奉着历代蝠翼族族长的魂灯。
几百盏魂灯排列在石壁上,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位蝠翼族核心族人,灯火越亮代表族人修为越高,灯火熄灭则代表魂飞魄散。
今天轮到值守魂灯殿的是一位炼虚初期的蝠翼族老仆。
他像往常一样端着油壶挨个给魂灯添油,添到圣子那一排时手猛地一抖,油壶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圣子的魂灯灭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还是灭的。
黑漆漆的灯芯上连一丝火星都没有。
老仆几乎是爬着跑出魂灯殿的。
不到一炷香,蝠翼族祖殿中响起了族长愤怒的咆哮。
蝠翼族族长蝠天道人站在魂灯殿中央,双手负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他的面貌和圣子有几分相似,同样瘦削的脸型,同样暗紫色的瞳孔,但他的瞳孔比圣子更深邃,眼底沉淀着万年修为积累下来的沉稳与狠辣。
他的蝠翼收拢在身后,翼膜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骨刺,骨刺数量比圣子多了整整一倍。
「圣子是去支援晶族的。
龙吟域没有大乘势力,晶族在龙吟域是排名前五的合体异族,人族御灵宗和李家加起来也拿不出一个大乘修士。
他带了三位合体长老,加上晶族多位合体,谁能在合体层面吃下八个合体修士?」
蝠天道人每说一句话,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殿中几位合体长老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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