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老王转身拿衣服的功夫,夏志国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了老王,昨晚……你们家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动静?”
老王拿着一套旧工作服走出来,挠了挠头。
“没啊,昨晚睡得挺沉的,啥也没听见。”
“咋了?你家遭贼了?”
夏志国心里咯噔一下。
连隔壁都没听见?
这怎么可能!
搬空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接过衣服,脸色更加难看了。
勉强扯了扯嘴角:
“没……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谢了啊老王。”
说完,他抱着衣服,像是逃跑一样匆匆转身回了自己那个家徒四壁的“鬼屋”。
老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夏家那敞开的大门,里面好像真的……挺空的?
他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
“这一家子,这几天咋神神叨叨的……”
夏志国黑着一张老脸,顶着一身不合身的工装,硬着头皮走进了机械厂的大门。
一路上,工友们异样的眼光让他觉得背上像是长了刺。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连口锅都揭不开,要是没钱,一家子都得饿死。
他直奔财务科,腆着老脸预支了后两个月的工资。
家里被搬得太干净了,光有钱还不顶用,这就跟这年代买啥都要票一样,没票寸步难行。
他又硬着头皮,找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工友借布票、粮票和工业券。
“老李啊,你看能不能……借我不两张布票?”
被叫到的老李一脸的不情愿,捂着口袋往后缩了缩。
“夏副主任,不是我不借,我家那口子正打算给孩子做新衣裳呢……”
夏志国心里那个气啊,平日里这些人巴结他还来不及,现在看他落难了,一个个都成了铁公鸡。
他把脸一沉,拿出了领导的架子。
“老李,我也不是白借你的,下个月发了票就还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大家心里都在骂娘,但想到夏志国毕竟是副主任,以后还得在他手底下讨生活。
到底还是不情愿地掏了出来。
夏志国搜刮了一圈,揣着一堆借来的票证和预支的工资,黑着脸去了供销社。
挑最便宜的的确良布料,扯了两块大花的,又买了两身成衣。
接着是锅碗瓢盆,还有最要紧的米面油。
大包小包地扛着东西,夏志国像个逃难的一样,气喘吁吁地回到了那个家徒四壁的筒子楼。
一进门,屋里那股子凄凉劲儿就扑面而来。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白小莲和夏悦宁正缩在墙角,用旧报纸垫着屁股,冻得瑟瑟发抖。
“拿着!”
夏志国把买来的衣服那一扔,砸在了两人身上。
那是两件深蓝色的劳动布外衣,还有两件土得掉渣的大红碎花衬衫。
夏悦宁抖开那件碎花衬衫,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爸,这……这也太土了吧?”
“这种花色都是乡下老太太穿的,我怎么穿得出去啊?”
她可是要面子的,平时穿的都是的确良的小洋装,哪穿过这种地摊货。
夏志国本来就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嫌土?嫌土你就光着!”
“老子腆着脸去求爷爷告奶奶才借来的票,你还有脸挑三拣四!”
“爱穿不穿,不穿就给老子滚出去冻着!”
夏悦宁被骂得一哆嗦,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不敢吭声了。
只能委委屈屈地把那件土掉渣的衣服套在身上。
夏志国不想看她那张丧气脸,转头踢了踢地上的新锅。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做饭!”
“是不是想饿死老子?”
白小莲也不敢触霉头,赶紧爬起来,拿着新买的锅去走廊生火做饭。
没一会儿,一锅清汤寡水的面条端了进来。
因为没有桌子凳子,一家三口只能蹲在水泥地上,捧着碗吸溜。
这场面,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夏志国嚼着没滋没味的面条,阴沉着脸开了口:
“今天这事儿,太邪门了。”
“我刚才回来的路上又问了一圈,昨晚连楼下的看门大爷都没听见动静。”
白小莲捧着碗,小心翼翼地看了丈夫一眼。
“志国,你说……会不会是遭了强盗团伙了?”
“咱们家那么多东西,肯定得好几个人才搬得动吧?”
夏志国冷哼一声,把筷子往碗沿上一磕。
“强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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