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孝低垂着脑袋,狂摇头,心中暗暗啐了一口。
沈青青忙将半个身子挡在看守面前,脸上带笑:“官爷,我这小孙女虽然没成婚,但已经在村里许了人家,没多久就出门了。”
一听有婚配,看守头头的兴趣削减不少,颇为叹息地又打量了两眼羞臊躲在长辈身后的小娘子,盘亮条顺,长得也好看,光盯着瞧上两眼,连日来疲惫的心情都松泛不少。
若每日人来人往都是这样的美人,他也不会觉得看大门是个枯燥无味的苦差事。
“哪里人?来京都作甚?”看守按照规矩问了一嘴,随即翻开对方的户籍和路引。
沈青青顺利地报出一早准备好的假名字,应道:“来京都探亲,这不孩子快成婚了,她娘走得早,但舅舅还在,我这个做阿婆的得亲自来京都给她置办些像样的嫁妆。”
看守头头挑了挑眉,嘴角扯出抹了然的笑。
什么探亲,怕是乡下穷苦,上门找亲戚打秋风来了。
他看了两眼户籍和路引,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当他准备放人时,突然发觉不对劲。
看守把那张纸又凑近了些,手指点着上头一行字,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这上面写的永安府临川县槐树巷,是旧名吧?早两年朝廷就改了建制,永安府如今并入临安府,怎么你们户籍上还是旧的?”
沈青青心里“咯噔”一下。
户籍和路引是假的,异世界造假技术高超,像她们这样的户籍和文书做起来不要太简单。
沈青青当时只顾着看样式和官府印章,在对方问地址时,按照上辈子的记忆随便说了个,谁想到那地方竟然重新划分了。
沈青青露出个茫然又窘迫的神情,像是被问题问住了,声音里满是乡下老太太面对官差时的无措:“……官爷,我们乡下人,哪懂这些改来改去的事。这户籍还是十几年前办的,我们大字不识一个,后来也没人跟我们说要去改呀……”
看守看她模样不似作假,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把户籍和路引往对方手上一塞,摆摆手:“走吧走吧,记得下回换成新文书。”
沈青青接过,连声道谢,又弓着背咳了两声,由“孙女”搀着慢慢走进了城。
直到拐进巷子,再也看不见城门踪迹,母子二人才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露馅。
“娘,接下来我们去哪?”沈青青擦了擦额角被吓出来的汗珠,胸口被塞进去的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勒得他很不舒服,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换身衣服。
沈青青看他浑身不舒服的样子,难为他了。
“先找个客栈住下,把衣裳换了,但别掉以轻心,难保城内也有人盯着。”
皇城根下的安防比寻常州府要严密得多,即便进了城门,也不意味着万事大吉。
母子二人找了家不上不下的客栈住下,沈青青花了两个小钱,自称是外地来的,不了解京都的情况,看路上带刀差役多,多嘴问了两句情况。
小二看对方出手还算大方,自然知无不言。
“客官,您算问着人了,如今京里可不太平,上个月福王那边的人跟瑞王的人当街动过一回手,虽然后来让巡城司的人压下去了,可暗地里两边的眼线到处都是。
您瞧见街口那几个卖糖葫芦的没?那都是瑞王的人,专门盯着南边来的生面孔。”
沈青青喝了口茶,压下心里的惊讶,她想过城中会有人盯着,没想到眼线如此密集。
看来伪装的事一时半刻停不了,至少不能顶着原皮出去晃荡。
沈青青状似不经意又问:“我听说,福王身边有个大将军,跟在后头打了好几场胜仗,不知是不是有这回事?”
小二闻言,神色低迷几分:“您说的是那位见青大将军吧?许久没听到他的动静,上回提到还是在城外被伏击,背后人没抓着,他却受了伤,不知藏在哪儿养伤呢,瑞王的人正到处搜,城门戒严也是为了这事儿。”
沈青青端着茶碗的手没有抖,只是杯里漂浮的茶叶微微晃动两下,她没有抬头,随口问了一句:“大将军受了伤,福王那边的人就干看着?”
小二摇了摇头:“哪能啊,福王那边自己也焦头烂额呢,听说福王中毒之后一直没好利索,底下的人各怀心思,总之乱得很。”
他说完,像是觉得话说多了,又赶紧直起身来,换上一副寻常的客气笑模样,问了一句:“客官,您要是没事儿,晚间就别往外走了,免得碰上巡夜的人多问几句。”
沈青青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等人走后,一直沉默不开口的林永孝终于憋不住:“娘!大哥失踪了!”
林永孝急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怕隔墙有耳,硬生生压着嗓门:“要是真像那小二说的,他受了伤藏起来,瑞王的人又在到处搜他,万一他伤得重,没人管没人治,那可怎么办!”
他攥着拳,指节泛白,像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满城翻找。
沈青青却依旧坐在窗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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