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青布马车,被沈青青和林永孝在半道上卖给了一队车胎坏了的过路商旅。
对方急着赶路,见这马车虽然不算华贵,可车厢结实,马匹精神,二话没说便出了个不低的价格。
沈青青接过银子掂了掂,没多抬价便点了头。
银货两讫,对方利落地把货物搬上马车扬鞭而去,沈青青和林永孝则驾驶他们那辆电动四轮车,沿着官道继续前行。
林永孝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感慨:“咱们的摩托车物超所值,往后怕是再也遇不到那样的冤大头了。”
被喊做冤大头的云娆一行人,在连续一晚马不停蹄的赶路后,终于停下歇脚。
云娆脸色铁青地靠在车厢里,一整夜的颠簸让她腰酸背痛,连鬓边那支点翠蝴蝶簪都歪了,整个人像是去地里大干一天活,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湿漉漉的官道,又看了看后头那辆被几匹驮马拖拽着、歪歪斜斜跟在队伍末尾的铁疙瘩车,心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雨水刚停,路面还泛着水光,她回头冲车夫没好气地喝道:“雨停了,还不赶紧去教婆子铁车怎么开!再这么慢吞吞地晃下去,本小姐骨头都要散架了!
传令下去,谁先学会,本小姐赏银三十两!”
不知是金钱的驱动力太强,还是婆子里真有天赋异禀的,还真让个姓崔的婆子学了个七八分,跑来云娆面前邀功。
“主子小姐,奴婢学会了。”
说完,骑着摩托车驶出去几十米远,又绕了回来,只是调转车头的动作颇为费力。
云娆终于露出了连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赏银三十两,记在账上!”
崔婆子喜得连连道谢,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小姐,这车跑起来风大,您得穿厚实些,最好再裹条围脖,不然吹了风怕是要头疼。”
云娆难得没有不耐烦,挥了挥手让婢女去拿那件狐皮斗篷和厚实的貂绒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戴上一顶防风暖帽,这才扶着婢女的手,小心翼翼地跨坐到摩托车后座上。
她骑过马,倒也没觉得女子跨腿有什么难为情的。
崔婆子让她扶着她的肩膀,说车开起来速度快,惯性大,怕把她摔着。
云娆看了眼婆子的粗布麻衣,颇为嫌弃的将手虚虚搭上去,勉强坐稳:“走吧,让车队跟在后头,本小姐要先走一步了。”
崔婆子没载过人,并不知道车发动时的速度有多猛,见小姐扶住了,没有再多言。
当即拧动油门。
这时,车身猛地往前一窜,云娆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当场叫出声来。
“啊啊啊!!!”
要不是有婢女眼疾手快接住,云娆整个人都得脑袋着地,摔在地上。
“小姐,您没事吧?”婢女和婆子们都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小祖宗若有半点损失,搭上她们全部人的命都不够赔的!
安全落地的云娆后怕得直捂胸口,脸色铁青就要问崔婆子的罪。
崔婆子识相,早在云娆开口前,匍匐在地,扇起巴掌:“奴婢该死!奴婢没经验,不知道这铁车力气这么大,刚才就该让小姐按住奴婢更紧些,害小姐受了惊!小姐您千万保重身子,要打要罚奴婢都认!”
几巴掌扇得又脆又响,脸颊很快就泛了红,倒让云娆原本到了嘴边的训斥一时不好出口了。
崔婆子提醒过她,是她嫌弃对方,没有听进去。
等崔婆子又结结实实扇了自己七八个巴掌,云娆的怒火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如今队伍里,只有崔婆子会驾车,打杀了她,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京都。
“罢了,饶你一次,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云娆翻身又坐上了摩托车,这回她学乖了,紧紧拽着婆子的衣角,摩托车发动,只在第一次惯性后,速度便恢复正常。
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好在她的狐皮斗篷保暖效果极好,并没有冻着,反倒有心情欣赏一路上的风景。
身后传来车夫和家仆们手忙脚乱整理车队,扬鞭追赶的声音,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很快就被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声盖了过去。
云娆眯着眼,迎着风,心想果然得了好东西,这铁疙瘩比她的马车快多了。
她是惬意了。
反观前头顶着寒风的崔婆子,情况就糟糕多了。
冬日寒风刺骨,她拧着把手的手掌露在外头,连个遮挡保暖的东西都没有,没一会儿就冻得发红发紫,指节僵硬得几乎合不拢。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脸上,眼睛被吹得直流泪,可她不敢松手,也不敢减速,只能咬着牙硬撑。
实在忍不住,侧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小姐……奴婢的手冻僵了,能不能……先停一停,让奴婢暖暖手再走?”
云娆正裹在暖融融的狐皮斗篷里,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忍一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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