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很快过去大半,市井又恢复往日的热闹,只是这次繁荣中总透着股若有若无的不安全感,仿佛这样安稳的日子转瞬即逝。
没过多久,街面上的红灯笼还没来得及撤尽,消息便像一阵冷风从南边灌进了姚城。
先是有人在茶楼里低声议论,说京中福王突然病倒,不是寻常的病,是中毒,剧毒,危在旦夕。
太医院的人轮番上阵,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人却一直没醒,那症状跟当初死去的先帝和太子如出一辙。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回来,说福王手下那位大将军见青,已经好些日子没有露面了。
有人说他在一场伏击中被敌方围困,连同他手下的亲兵一起,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有人说他被瑞王手下的人控制,如今关在密不透风的天牢中,日日受着酷刑,而他手下的起义军已被尽数剿灭。
甚至还有人说,见青一早预料到福王战胜不了兄弟瑞王,所以早投了敌,如今成了瑞王的马前卒,只等新帝登基,他即便叛主求荣,也依旧能当上人上人……
起初这些话只是在街头巷尾悄悄流传,可传了几天之后,连远在云岭山的赵家人也听到了动静,来信询问近况。
沈青青的心始终惴惴不安,那些流言蜚语从前她一概不信,可这回不同……
算着日子,见青上一封信已经是快两个月前的事了。
以往再忙再远,每隔半月总会有一封简短的家书托人送来,雷打不动。
可这一次,确实断了太久。
加上福王中毒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京中确实有信使连夜奔走在各州府之间召集名医,这件事她是确认过的。
一连好几日沈青青几乎没有睡安稳,窗外的风吹动门环,她醒了好几次,每次都以为有人来送信。
“不行,我得上京一趟。”
沈青青在忧虑中煎熬几日,还是下定决心,将营地中的事务交给几个信得过的人管理,打算独自去往京都。
她一走,林家人就无法在两个世界来回穿越,这天,她拉着全家开了会。
“你们是想待在这儿继续开店,还是去异世界?我一走,山高路远,不确定银镯是否还能发挥功效,我也不敢拿全家的命作赌。”沈青青道。
赵春华一听娘要去龙潭虎穴般危险的京都,第一反应是阻止:“娘,您不能去!京都如今是什么光景您比我清楚。
福王中毒,大将军下落不明,敌对势力正在清算旧部,您这时候往哪儿去,不是送上门去让人拿捏吗?”
林红豆也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是啊娘,那些人连天家血脉都敢动,您一个大夫去了能干什么?
万一银镯子到了那边不管用了,您一个人被困在京都,咱们连救您的法子都没有!
行军打仗是男人的事,咱们小老百姓能保命已是不易,万一……我说万一,大将军真的败了……”
她的话没说完,大伙儿都明白什么意思。
若真败了,沈青青去也不过是白送性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
林永孝一直保持沉默,沈青青转头望向他:“永孝,你怎么看?”
林永孝坐在沙发一角,手里端着吃了一半的碗筷,指腹来来回回地摩挲着碗沿,抬起头来:“娘,我支持您去京都。”
“您说的没错,坐在姚城等消息,等来的不一定是好消息。大将军下落不明,福王中毒,京中局势越是混乱,越需要有人去摸清实情。万一情况真的跟传言一样,至少还能给大伙儿送信,提前做好准备,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放下碗筷,呼出一口浊气:“所以,我更支持全家在异世界待着,这里安全。哪怕到时候我们赶不及回来,至少知道家人生命安全得到保障,心里也能安逸。”
林红豆听出不对劲:“哥,你什么意思?你也要去?”
“阿秀跟着大将军去了京都,如今生死不明,我坐立难安。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如跟娘一道去,娘一个人上路不安全,我也不放心,有我在还能搭把手。”林永孝道。
他语气笃定,显然打定了主意。
沈青青看着他那双低垂却执拗的眼睛,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平日里话不多,可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阿秀对儿子的重要性,不必多说,出征前,两人约定好了的,等此战平息,一定大红花轿,三媒六聘娶阿秀过门。
“一日不见到阿秀,我一日定不了心。”林永孝紧紧攥住掌心,想到还有赵秋实、梁淮安等一众关系熟稔的兄弟,如今都不知生死,他迫切想去京都的心跟沈青青是一样的。
林家那两间铺子在同一天关了门。
赵春华在门板上贴了张红纸,上头写着“家中有事,暂歇数日”。
林红豆则把柜台上的账册和零碎物件收进箱笼,跟两位帮工说要回老家一段时间。
街坊邻里路过时探头问了两句,姑嫂一早定好了说辞,没有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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