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棠死了。
死讯是三日后传来的。
看守说,自沈青青那日走后,林海棠嚎啕大哭好几场,对沈青青极尽辱骂,逢人就说沈青青被鬼上身,让人请大师做法,把她烧死。
人人只当她疯魔了,理都不理。
那天夜里,平日不是哭就是喊的牢房,突然安静,送饭的狱卒清晨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蜷在角落里面色青白,嘴唇乌紫,早已凉透的林海棠。
查验的仵作说是断了的腿,没能好好将养,伤口反复溃烂,加上连日来惊惧过度、心神耗竭,内外交困之下,人就这么没了。
原本她是能再活些日子的,谁让她在牢里夜不安眠,整日惊慌,连饭都咽不下几口,身子早就垮了,最后一口气突然断了,人自然就去了。
消息传到林家人耳中时,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波澜。
没有人哭,没有人叹气,也没有人说要去看一眼,仿佛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海棠一死,整个林家二房,除了被拐走不知生死的天冬,全都没了。
而跟林海棠合谋诬陷沈青青的顾明婵,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自林海棠被抓后,顾明婵每日提心吊胆,就怕查到她头上。
怕什么来什么,衙门顺着线索很找到了她,那些帮着打探地形,传递消息的事一一被翻出来。
铁生这才知道,他婆娘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她自己喝藏红花打掉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跟林海棠合谋要嫁祸给沈青青,然后寻个机会跟他和离,然后另攀高枝,摆脱他这个无能的丈夫。
他气得青筋暴跳,当晚便把顾明婵从屋里拖了出来,按在院子当中揍了一顿,打得她鼻青脸肿、哭喊求饶也无用。
第二日天没亮,一封休书便扔到了她脸上,连包袱都没让人收拾就被赶出了门。
“你来我家时,就是赤条条来的,现在,还想收拾包袱?做梦!”
无处可去的顾明婵,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她娘。
她娘被流放过来时,配给了个老鳏夫,如今住在城郊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平日里给人洗衣烧饭勉强糊口。
顾明婵找到那间屋子时,她娘正蹲在院门口搓洗衣裳,一双手满是骇人的冻疮,一看便知日子过得也艰辛。
得知女儿偷偷堕了孩子,被夫家赶出门,柳氏恨铁不成钢,骂她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作死。
“娘,我身子还没养好,您让我住段时间吧,等身子好了,我就去找活干。”
柳氏心疼女儿,但这家里哪有她说话的份儿。
“我去问问。”
王老鳏夫见到林海棠起初倒也热情,笑眯眯地说:“来了就住下,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还特意去镇上割了半斤肉回来煮了一锅汤,给她补身体。
顾明婵心里松了口气,想着虽然日子清苦,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总比在外头流浪强。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老鳏夫的嘴脸就变了。
原来铁生那日把顾明婵赶出门后,心里那股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知道顾明婵肯定会投奔她娘,一路找到了老鳏夫,把顾明婵干的那些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什么勾结外人、打胎嫁祸、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白眼狼,连她平日里偷懒耍滑、嫌弃老鳏夫家穷的那些话也一并编了进去……
老鳏夫本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人,当初答应收留顾明婵,是想着自己膝下无子,年纪也大了,有个年轻女人在身边好歹能洗衣做饭、养老送终。
可若是这人品性不行,养不熟,将来他在她身上花了银子费了心力,到头来人家拍拍屁股跑了,他岂不是人财两空?
铁生走后,老鳏夫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的旱烟,第二日天没亮就把主意打定了。
当天夜里,顾明婵还在梦中熟睡,就被捆了手脚,嘴里堵着布,塞进驴车。
等清醒反应过来,想喊已经来不及,就这么被老鳏夫卖给了邻镇一个五十多岁的瘸腿屠户手里。
柳氏知道后闹过,想把女儿接回来,可她自己都寄人篱下,看老鳏夫脸色过日子,又能帮到女儿什么?
那屠户脾气暴躁,打人的力道半点不比铁生小,怕她跑路,平日里把她拴在院子里,像拴一条狗。
后来,有人见到过逃跑的顾明婵和四处搜寻她下落的屠户,再后来,只知道顾明婵被抓了回去,这回连院子都没得待了,缩在地窖里,不见天日……
之后的事,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到了腊月里。
沈青青带着全家回了趟云岭村,打算赶在年关前给老宅的祖坟添一抔新土,烧几刀纸钱。
马车在村口停下时,天色还早。
云岭村比他们走的时候好了很多,洪水过后坍塌的房屋已经重新修缮,虽然有些人家搬走了,大部分还留恋故土,不肯轻易离开。
几家院门口还挂上了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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