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摇摇头,驱散脑海中不切实际的猜测,赵秋实刚说了,矿上的差役老油条,不是实打实的利益,根本打动不了他们。
她沉默了好半晌,忽然问:“锦瑟那边,她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赵秋实愣了一下:“她……说来也怪,平日里除了上工,极少出门,也很少跟人打交道,我让人留心几回,她都是安安静静的,下了工就回屋带着,只一回有些奇怪,我派去的人发现她脸上有伤,有人问,说是夜里黑,起夜的时候绊到了磕的……”
沈青青眉头蹙得更紧,突然猛地站起身,脸色风雨欲来般大变,快步往外走去。
赵秋实不明所以,跟在身后,问:“沈婶,怎么了?”
沈青青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总觉得一切透着不正常的诡异。
两人很快来到犯人们居住的院子门口,此刻还没到矿工下工的时间,但妇人孩子们应该已经回来了。
沈青青扫视一圈,不见锦瑟踪迹,只有儿子顾昭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副累的半死的模样。
她上前询问锦瑟的去向,顾昭看了她一眼,并不作答,还闭了眼,俨然不想理会。
沈青青不恼,从怀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摊开掌心递上前:“我这儿有颗糖,告诉我你娘去哪了?”
糖?
顾昭的眼睛陡然睁开,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得了。
看着宽大掌心上透明薄膜包裹的硬糖,顾昭又想伸手抢。
沈青青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将手掌迅速收回,目光灼灼,等着他开口。
顾昭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眼睛还死死盯着那颗糖:“她天一黑就偷跑出去,回回都这样,不到后半夜不回来,不知检点,肯定是偷人攀高枝去了。”
沈青青眉心跳了跳,压下怒意:“她是你娘,你怎可用如此歹毒的心思揣测她!”
顾昭不服气:“我是听我爹说的!”
说完,把手伸出来,命令道,“知道的都说了,糖给我!”
沈青青扯了抹冷笑,当着他的面撕开包装袋,然后将糖丢进嘴里:“我说给你了吗?”
“你!你刚明明说……”
“我说手上有糖,又没说给你!”
沈青青不等他撒泼发火,带着赵秋实出了门。
“秋实,你对附近熟悉,你觉得锦瑟最可能去哪?”沈青青道。
赵秋实一愣:“沈婶,你不会要去找她吧?万一刚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不可能!”沈青青声音冷凝,语气急促到有些严厉。
赵秋实咽了咽口水。
沈青青意识到反应过激,解释道:“那孩子的人品故人说过,不是这样的人,我怕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被人胁迫……
赵秋实意识到说错话,赶忙补正:“我知道几个地方比较隐蔽,走,现在就带您去!”
锦瑟踏进那间昏暗的屋子时,脚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是虚的。
屋里的油灯只点了一盏,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在墙上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影。
那差役早早就来了,跟从前几次一样,歪在榻上喝着小酒。
见她进门,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油腻腻地笑出声来。
“哎哟,可算来了,老子等得都快睡着了。”
他丢下酒壶,踉跄着站起来,几步上前,一把将锦瑟搂了过去。
粗粝的大手在她腰间上下摸索,带着酒气的嘴往她脖颈上拱,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荤话:“可想死老子了,没你老子觉都睡不着……你那死鬼男人在矿上吃香喝辣,可全是老子替你们打点的,你该怎么谢我,嗯?”
锦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迎合男人。
就像一截枯木,任凭虫蚁啃噬,不挣扎,也不叫喊。
那差役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抬起头来,眯着眼瞧她:“怎么了?又给老子摆这张死人脸?”
“你男人说了,你肯乖乖听话,他在里头就好过。你要是不听话……嘿嘿,他原话怎么说的来着?”
锦瑟闭上眼睛,睫毛微微发颤。
她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顾顺动手的那天晚上,眼神冷得像刀子:“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卖到下等窑子里去。那种地方,一晚上接十几个男人,你受得住?老子倒要看看,到那时候你还清高个什么劲。”
打完她,又假惺惺抱住她,低声哀求,红着眼眶道:“锦瑟,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侯府如今只有我这一脉,我不能倒下!你就委屈一下,伺候差役几晚,等我在矿上站稳脚跟,一定不让他再得逞!”
他说这话时,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件可以随意典当的物品。
锦瑟不同意,他就又动手,怕脸上留疤不好看,除了第一次,再动手时只往隐晦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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