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在热火朝天忙着各自活计的同时,钱桂香那边的判决下来了。
见青给沈青青送来消息,钱桂香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跟奸夫屠户因通奸和意图谋害林永义的罪名,至少会被判监禁。
判决下来那天,沈青青去现场看了,钱桂香是被两个差役架着进堂的。
她脸色灰败,眼睛肿成一条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软塌塌没有半点力气。
那个屠户比她稍好些,至少还能自己站。
判词很长,大概意思,两人合谋杀害亲夫,虽未遂,但其心可诛,钱桂香判处监禁三年,屠户判处监禁两年。
钱桂香听完当场昏了过去,屠户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沈青青瞧目前钱桂香的样子,别说三年,就是三个月她也未必撑得下来。
钱桂香下了大狱,唯一能照顾林永义的人没了。
沈青青问了衙门的人林永义的去向。
“林永义……那个被打断腿的?早从牢里挪出去了。又没人给他送饭,又没人给他请大夫,牢里哪能白养着他,上头批了,送到城西养济院去了。”
养济院,又名“等死堂”。
但凡送进去的,不是没人要的孤老,就是瘫了废了的穷汉。
里头一天只给一顿稀粥,薄得能照见人影,冬天没有炭,夏天没有帐,有病也没人管。
进去了,就是熬日子,熬到哪一天算哪一天。
沈青青从衙门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站在街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两夫妻算计来算计去,一个把自己算计流产,还进了大牢,一个把两条腿算计没了,如今躺在养济院的破席子上等死。
不管怎么样,都跟沈青青没关系了,她还有百十件事等着去办,没有一件跟这两夫妻有关。
时间过得飞快,半月后,沈青青从军营忙完,去女儿面馆帮忙,刚踏进店铺,就听到食客们的议论。
“你们听说没,京里都传疯了,皇帝没了。”
蔡掌柜用折扇敲了敲桌面:“不光是皇帝,太子也没了!”
沈青青脚步一顿,那孩子,果然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一起没的?”嗦面条的客人惊讶得从海碗里抬起头,不可置信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是不是……”
他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大伙儿都是人精,谁看不懂。
皇室动荡,天下彻底要大乱了。
“咱们说这些不好吧,要是被人听了去……”有顾客胆小,顾及红豆面馆背后的势力,他们可听说了,当初泼面馆黑狗血的人,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外界都传,红豆面馆的掌柜跟城主私交不浅,证据是城主身边的周百户和梁管家,时常关照店里的生意。
面馆时不时有军队的人出没,最近几天风声紧,来得人少了不少,但要是对话被听了去,没准哪句说得不对,惹祸上身就不好了。
蔡掌柜无所谓道:“怕什么!咱们城的城主就是起义军出身的,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世道,但凡有能力的谁不造反,放一百二十个心,外头乱着呢,谁管你说什么!”
林红豆端着面碗出来,闻言笑道:“大伙儿放心议论,咱们城主不是说过,不会堵塞言路,有什么想法大伙儿直说就是,我保证,只要在我地界上,绝对不会有人找麻烦。”
此话一出,不少人放下心。
掌柜都亲口说了,他们还怕什么?
有消息灵通的,先前还不敢多言,此刻也不压低声音了,直接道:“大伙儿还不知道吧,各路藩王都往京城赶呢,听说好几路人马已经动了。你想想,皇上走得突然,连个正经遗诏都没留下,太子也没了,这龙椅空出来了,谁不想要?”
“那这天下,到底会落到谁手上?”问话的食客,话没说完,脑袋被人拍了一下,“你是真没脑子,还是装没脑子?让你直言,你还真半点不顾忌,也不瞧瞧,咱们临城的城主是什么成分!”
被打了一脑袋的食客,立马道:“我糊涂了,肯定是咱们城主!”
话虽如此,心里真这么想的食客并不多。
大伙儿心知肚明,各路藩王争来争去,争的是萧家的天下,城主是什么人?揭竿而起的义军。
“这天下要是落到哪个藩王手里,头一个要剿的就是咱们的城主。”有人压低声音,跟身旁的人嘀咕。
身旁人同样小声回应:“当然!你想想,藩王坐了龙椅,头一件事就是正名分,名分怎么正?自然是把天下所有反朝廷的势力连根拔了,到那时候,临城就是头一块要啃的硬骨头,咱们这些当老百姓的才要倒大霉了!”
蔡掌柜胆子大,想说什么说什么:“依我看,大伙儿也不用太担心。藩王多了去了,谁服谁还不一定呢,他们窝里斗起来,哪有功夫管咱们?等他们斗出个结果来,少说也得三年五载,三年五载之后,咱们城主是什么光景,那可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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