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在大儿子书房待了半个时辰,期间见青问了林红豆铺子的事,也关心了媳妇和儿女的生活。
沈青青见他好像比刚入城时瘦了不少,身形都清减了,眼下也有乌黑,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有心事?你头疾还未痊愈,不好好休息,疼得起来的时候别哭着来找我。”
见青一听,本不觉得有什么,突然太阳穴突突跳起来,他赶忙压了压额角:“娘,不带你这么赌咒亲儿子的。”
沈青青掀了他的胳膊,上手帮忙按压疏解,“说说吧,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你当管理三千人的队伍,还跟从前伏虎山上的草台班子一样?一个人的经历终归有限,你得多找人帮忙分担……”
道理见青都懂,当初起义是他想简单了。
他以为只要振臂一呼,百姓云集响应,贪官污吏望风而逃,天下便可太平。
可真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一千个人有一千种心思,三千人的队伍就有上千种麻烦,桩桩件件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梁淮安和前任城主留下的军师替他管着文书和律例,周家父子管着兵马的操练和巡防,林永孝管着兵器营和粮草,可说到底,所有的大事最终还是要他来拿主意。
“不是我不想找人分担。”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是能担事的人太少,能用的手就这么几双,手底下的人不是不够忠心,就是没经验,像您说的,原来伏虎山上那套草台班子的做派,放在几千人的队伍里根本不顶用。”
沈青青听着,手上的力道没有停,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管理军队,她也不懂。
“今日我还收到一个消息,”见青突然压低声音,“宫里出大事,皇帝死了。”
沈青青眼皮一跳:“果真?什么时候的事?”
她记得上辈子最后一次见皇帝,对方身体很好。
怎么突然就薨了?
“上个月的事,消息被压在宫里,还没传出来,但瞒不了多久,纸包不住火。”见青继续道,“听说是忽然暴毙,不少人怀疑是被人下了毒,宫中尚且混乱至此,可想而知其他地方乱成什么样!”
下毒!
公然给天子下毒,除了身边的近侍,没人能做到。
说明皇宫早漏成筛子。
“天子死了秘不发丧,背后之人是不打算让皇太子登基了?”沈青青声音凉凉。
皇太子她见过,长到现在应该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沈青青在宫中碰到过几回,外头都说皇太子聪慧,继承了皇帝的机敏,可她却隐隐觉得这孩子不正常。
有回在太后的寿宴上,太子被领出来给太后祝寿,半大的孩子,该是读书明理的年纪了,可他站在殿中,眼睛不看人,一直盯着屋顶的梁柱发呆。
太后叫了他三声,他才回过神来,行礼的动作僵硬,像是注意力不集中,极其容易走神。
偏偏他又是先帝唯一的孩子,除了他能继承大统,再没别的选择。
沈青青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我听说,太子的心智有问题,若是皇帝真死了,谁愿意把江山交给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
与其日后生出更多的乱子,不如干脆另立一个,老大,你觉得谁最适合?”
见青皱了皱眉,皇室人丁凋零,嫡系一脉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找不出来像样的。
至于皇室旁支,他还真不清楚。
普通老百姓也接触不到这些。
沈青青的脑海中,已经将皇室一脉的谱系回忆了个遍,当初生活在京城,免不了跟皇亲贵戚打交道,即便是远在封地的闲散人员,她也得记在心里,就怕哪天路上得罪了,闯下大祸。
“要说合适的人选,我倒是有两个。”
见青来了兴趣,更多的是疑惑:“娘,您还懂这些?”
“我吃过的饭,比你吃的盐都多,多认识几个人算什么!”沈青青继续道:“先帝有两个远方堂叔,论辈分,当今太子得叫他一声叔祖父。”
见青嘀咕道:“远方堂叔,您说的是……福王和瑞王?”
“你知道这两个人?”沈青青道。
“听说过一些。”见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福王萧景川,封地在西南,这些年安安静静待在封地里,既不进京朝贺,也不结交朝臣,整日游山玩水、吟诗作画,朝中的人提起他,都说是个碌碌无为的闲散王爷。”
“另一位瑞王萧景珩,封地在东南,这位跟福王可不一样,勤政爱民,兴修水利、减免赋税、开设学堂,当地百姓对他爱戴得很,名声好得不得了。”
沈青青点点头:“那你觉得,这两个人若是你去联系,谁回应的可能性更大?”
见青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肯定是瑞王。”
沈青青挑眉看着他,没有说话,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福王那种人,几十年不问世事,摆明了是不想沾朝堂的浑水。我是什么身份?一个起义军的头目,说白了在朝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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