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桂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在男人身上四下打量。
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当初跟王屠户勾搭在一起,就是为了那一口肉。
当时,她跟林永义乞讨月余,每日连最基础的温饱都满足不了,肚子里更是半滴油水都没有。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蹲在墙根底下,看着对面肉铺里挂着的半扇猪肉,眼睛都绿了。
王屠户就是那个肉铺的老板。
那半碗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端到面前时,钱桂香眼睛都看直了,根本顾不上男人落在她身上上下游走的双手,只顾着填饱肚子。
后来,类似的情形又发生过很多次。
钱桂香瞒得好好的,林永义半点不知情,甚至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也不想想他如今还有没有这个本事。
“想什么呢?”王屠户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回来,“我上回跟你说的,考虑得怎样了?像他这样的人,就是哪天死了也没人在意,衙门的人若问起,你就说他受不了一辈子躺床上,自尽的!”
钱桂香心头突突直跳,拿不定主意。
“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爹,日后要是孩子们问起,我……我怎么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孩子回来,不也得叫我一声爹。”王屠户大言不惭,声音高昂,显然半点没想遮掩。
正好将此刻屋里林永义从床上摔下来的声音掩盖住。
两人正商讨着,王屠户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钱桂香僵住身体,跟王屠户齐齐转头,那扇破门被人从里头推开一条缝。
一只枯瘦的,满是青筋的手正死死扣着门板,指节泛白。
林永义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青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鬼气森森,那双眼睛像是着了火,死死瞪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显然将二人之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奸夫淫夫!奸夫淫夫!”林永义大声喊叫起来,“来人!来人啊!”
钱桂香都不知道他每天清汤寡水,哪来的力气喊出这么大声,生怕惹来邻居,传出流言蜚语知道她钱桂香偷人养汉、合谋害夫。
“快!快把他的嘴堵上!”
王屠户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扯下腰带就往林永义嘴里塞。
林永义剧烈挣扎起来,可这点力气在王屠户看来还不如案板上的猪,一头临死前拼命挣扎的猪,跟一个歇斯底里的瘫子,在他眼里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低声骂了一句:“叫什么叫!闭上你的臭嘴!”
“唔!唔唔唔!”林永义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奈何双手也被捆上了。
事到如今,偷人被发现,二人已经没有退路。
王屠户看了眼钱桂香:“想好了没?我今儿出了这门,他要是没死,明儿你偷人的事全巷子都知道!”
钱桂香手脚冰凉,视线跟地上的林永义对上,只看见对方眼中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恨意。
好歹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他竟然半点不念旧情,亏她方才还犹豫不决,想劝王屠户放他一条生路。
如今来看,今天不是他死,就是她亡了。
王屠户说的不错,她走投无路了。
“动手吧。”
轻飘飘三个字,断了林永义的生死。
王屠户嘿嘿一笑,随即将人吊起来:“放心,我杀猪十几年,手法老练,不会受苦的,到了下面重新投胎,下辈子当个手脚健全的人,算我送你的大礼了。”
说完,王屠户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砸碎脚边的瓷碗,朝林永义脖颈刺去。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破木板门重重地撞在两侧的土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火把的光涌进来,瞬间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
“都别动!衙门办案!”
七八个衙役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黑脸捕快,一进门就直奔王屠户而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王屠户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瓷片就被一脚踢飞。
两个衙役公事公办开了口:“钱氏,有人告你与人通奸、合谋杀害亲夫,跟我们走一趟。”
“王屠户,你杀人未遂,认证物证具在,来人,捆了带走!”
钱桂香和王屠户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差役,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县令都倒台了,哪来的衙役?
冰凉的镣铐上身的刹那,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嘴里不停喊着:“冤枉!我冤枉!”
衙役没耐心:“是不是冤枉的,你说的不算,胆子跟你的腰子一样肥,偷人还敢动杀心,等着吧,流放三千里都是便宜你……”
王屠户吓得不行,一张嘴全秃噜了:“大人,是那女人勾引我的!不关我的事!”
翻脸不认人的速度,让钱桂香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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