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华惊诧地捂住嘴。
太祖皇帝不是天命所归?那现世的白玉,竟然是自己埋下去的!
她只觉脑子里乱糟糟,世界观都崩塌了。
“原来还能这样?”赵春华嗫嚅道。
“这样的事多了去了。”沈青青坐在桌前,麻利地打包空间刚晾晒完的美白药浴包,边道,“你以为那些揭竿而起的,有几个是天生就有人跟着的?名头这种东西,自己说有几分用?但老天爷说有,那就有十分用。”
“他们不怕被人拆穿吗?”
“呵~等带头的人真带着大家吃饱了饭、穿暖了衣,谁还会去拆穿?就算有人站出来说那块碑是假的,老百姓也只会当他是反贼。”
赵春华若有所思,良久后郑重点点点头,问:“娘,你说大当家起义能成功吗?”
沈青青手上动作不停,拨了一部分药草到儿媳妇面前,回应:“自古成事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眼下,朝廷腐败,百姓过不下去,今年多处地方闹了天灾,不是洪涝就是蝗灾,朝廷非但不减免赋税,反而加征了税收,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有其他地方的人发动起义,只是闹得不大,很快被镇压,但绝不是最后一例。”
赵春华眼神顿时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半点风声没听到?”
原来外头的世道已经乱成这样了?
“娘,咱们家怎么办?起义毕竟是要命的事,我瞧着永孝的意思,肯定要跟着大当家一起干,咱们孤儿寡母的就别凑热闹了吧?”
她不在乎皇帝谁来当,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安稳日子就行。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寿命平稳绵长。
她的想法跟沈青青当初在大儿子面前说得一模一样。
沈青青笑道:“我已经提前跟大当家说过了,我会给他的队伍提供米粮和武器,但他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我们家的人也不参与起义,至于永孝,他要是强行想上战场我就敲断他的腿,顶多管管粮草的事。”
好好的读书人,凑什么武夫的热闹。
他是会舞刀弄枪,还是能上战杀敌?
林永孝得知亲娘强烈反对他跟着大当家起义后,不服气找到见青面前,本想孤注一掷让对方收下他。
没想到大当家二话不说就把他赶走了。
“现在全寨的粮食和兵器都指望你娘的供给,我要是把她得罪了,断了山寨兄弟们的口粮,岂不是因小失大?”
大当家不答应,林永孝又去求二当家阿秀。
阿秀打量他不算健壮的胳膊腿,勾了勾唇角:“读书人,你有什么本事?拿得起这把刀吗?”
她的刀是全寨除了见青手上那把最重的,特地找沈青青按照她的手感定做的。
林永孝被突然抛过来的刀把吓了一跳,费了些力气举起来,但想挥舞自如还差得多,失落道:“我……暂时还不能,但我可以替山寨出谋划策。”
阿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歪着头打量他:“我记得你好像连秀才都没考上吧?读过几本书?《论语》还是《孟子》?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拿到战场上顶什么用?你对着敌人的骑兵背’学而时习之’,他们就不砍你了?”
林永孝一愣:“你读过书?”
他一直以为伏虎山的人是文盲来着,先前阿秀一口一个读书人地喊,他就以为对方是大字不识的粗人,才额外对读过书的人另眼相看。
阿秀嗤笑一声:“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寨子里也是有几本书的,小时候,我爹没死,还给我请过教书先生,一开始是想把我往名媛淑女方向培养的。”
“可惜,我天生神力,不爱红装爱武装,不然学问未必比你差!”
这话说得不错,她虽然不爱酸诗和那些摸不着头脑的文章,但却对兵法很感兴趣。
她笃定,眼前的少年,甚至不知道兵法第一页讲的什么!
“不服气?来,你告诉我这盘棋怎么走?”阿秀带他来到沙盘前,用手指在图上戳了几下,“这是咱们的兄弟,这是官府的兵。官军五百人,咱们满打满算能打仗的不到五十,现在官军从北边压过来,你告诉我,怎么打?
林永孝盯着面前的沙盘,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想不出来?”阿秀等了片刻,见他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笑出声,“那我换个简单点的,寨子西边那条河,宽三丈,深五尺,水流急,你要带二十个人过河偷袭对岸的哨卡,河上没有桥,你怎么办?”
林永孝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几个答案,都觉得有漏洞,不够完善,神色没了方才进来时的坚定。
阿秀见他这副模样,语气倒是软了几分:“回去吧,好好读你的书,这世道,读书人比咱们这些拿刀的更有用。
等哪天咱们打下了地盘,要安民、要治县,要写告示、算赋税,那时候你来,我阿秀第一个举双手欢迎你。”
双目相对的刹那,林永孝脑子里嗡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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