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华看不过眼,上前想把儿子接过来。
手刚伸出去,猫剩立刻扭头把脸埋进见青颈窝里,小屁股拱得老高,成日握玩具的手锻炼得极其有力,抓着见青的头发不肯松手,一度让他疼得眼眶发酸。
男人半点怨言没有,反而高兴得仰头大笑起来。
跟儿子待了两天,他才懂得血浓于水是什么意思。
林永孝见此情形也觉得奇怪:“猫剩挺喜欢大当家的,大嫂,你说是不是?”
赵春华语气硬邦邦:“猫剩还小,有人陪着玩当然高兴,过两天就忘了。”
她伸手拖着儿子的胳肢窝,想将人抱过来,猫剩却不乐意,瘪起嘴开始要哭不哭。
赵春华全当没看见,对着大当家说了两句“多谢这两日的照顾”之类的过场话,带着儿子走了。
留下见青在空荡荡的院中,只觉猫剩走后,没了他的哭笑声,空气都死寂了几分,心头闷得很不舒服。
阿秀过来时,见到男人四仰八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躺在地上,伸脚踹了踹他的脚背:“活该,亲人就在眼前,非不肯相认,你就作吧,等你媳妇哪天起了二嫁的心思,我看你还坐不坐得住!”
见青闭合的双眸陡然张开,里头泛着微光:“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别说外头,就是咱们寨子里就有人向我打听,问林家大儿媳有没有再嫁的意愿。”阿秀看好戏般揶揄道,“人家说了,愿意入赘林家,帮忙抚养三个孩子,日后赚了钱都交给媳妇,哪怕认沈大夫当妈都没关系,养老送终的活儿也包揽了!”
见青一个翻身坐起来,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神情一扫而空,眼睛眯起来,嘴角绷成一条线。
“谁?”
阿秀被他这反应逗得直笑,故意慢悠悠地掸了掸袖子:“谁什么谁?你又不肯认人家,还不许别人惦记?我瞧着那人就挺好,踏实肯干,老实巴交,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见青声音发沉:“咱们寨子里都是山匪,踏实肯干的人,谁会落草为寇?段阿秀,你撒谎连草稿都不打吗?”
阿秀承认她是有夸张地成分在,目的就为了刺激男人。
但有人跟她打听赵春华的事,半点没说谎,对方也确实值得托付,至少比某位不敢认亲,装死的男人强。
见青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
“寨子里总共有多少人,我挨个问。”
阿秀赶紧拉住他:“行了行了,我告诉你,是赵铁牛。那天你媳妇带猫剩在外头溜达,铁牛碰见了,跟人家搭了好几句话,还说林家嫂子带孩子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见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赵铁牛。
能扛三百斤石锁,打虎不眨眼,去年猎了一头野猪回来,扛在肩上从寨门口走到伙房,脸不红气不喘。
“大老粗一个,脸上还有道长长的刀疤,我媳妇能看上他?”见青嗤笑一声,鼻尖用力哼哼。
阿秀伸手敲了敲他脸上的铁面具,无情道:“大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什么德行,还好意思嘲笑人家?”
见青一噎。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自己脸上也有道疤!
“那他也不能觊觎……那是我……”
阿秀抱着胳膊看他:“是你什么?是你媳妇?是你儿子?谁知道啊!铁牛一个光棍汉,瞧上人家怎么了?他正正经经托人来问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春华死了丈夫,大夏寡妇要是想再嫁,连婆家都不能阻止,你个死人滚一边去!”
见青的呼吸重了起来,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压下火气。
张嘴不再问铁牛的事,而是问起山下衙门的情况。
阿秀正了神色,知道这是要说正事了。
“朝廷这回动作不小,河道衙门参了榆城县令一本,说他贪墨了治河的银子,导致堤坝修缮不佳,那场大水冲了四村两县,几百号人没了命,活下来的没地种没粮吃。”
“加上云岭村的村民落草为寇,朝廷也觉得是县太爷没及时下发赈灾粮,导致百姓心有不满。”
见青:“县令如何了?”
阿秀继续说:“罢了官,原本县太爷还打算让府里的女眷先走一步,将家里的财产全部打包,就怕被连累。”
“结果朝廷这回铁了心要树典型,下令严查,上头的人估计怕拔出萝卜带出泥,直接将庄县令拉出来当背锅侠,这不,府上的女眷都被充了奴籍,庄县令下了大狱,小命怕是保不了几天了。”
见青的目光沉了下来,像深潭里落进一块石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已经暗流涌动。
“新县令呢?什么时候到?”
阿秀从袖子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山下探子刚送回来的消息:“新任榆城县令下个月十号上任,来头不小,是户部侍郎的小舅子,在原来的任上贪了二十万两雪花银,事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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