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间距比规制大了些,石料也用的是本地青石,虽说不及朝廷规定的花岗岩结实,可应付寻常洪水绰绰有余。”
“再说,各地堤坝哪个不是这样修的?三百里外的长清县,比咱们还狠,坝基里填的都是碎石头,不也扛了七八年?老爷您放心,咱们这堤坝,再撑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榆城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师爷。
师爷的话,对庄县令来说还是管用的。
若真有洪水决堤的那天,但凡跟当年堤坝督造有关的官员、工匠,没有一个躲得过,师爷也是其中一员,他能面不改色宽慰自己,想来堤坝的安全真的没有大问题。
庄县令松口气,将卷宗合上,随手推到一边,“罢了不看了。”
随即想起林海棠:“上次让你调查的事,查得怎么样?”
师爷道:“下官派人去查了,二小姐全家自从搬到镇上后,再也没回去过,更别说是去堤坝,二小姐爱俏又喜干劲,怕是一辈子都没拿过铁铲,更别说亲自动手查看堤坝情况。”
庄县令:“你的意思是,她上回的那些话是假的?”
“不好说,白蚁蛀堤是真事,不过……”师爷停顿一下,“相较于她自己发现钻研发觉问题,属下更愿意相信,是她又做梦了。”
庄县令笑出声:“你从前不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怎么会愿意相信她能预知梦境这种匪夷所思的说法。”
林海棠能预知梦境一事,不是秘密。
不管是当初救下险些被掳走的女儿,还是暴雪提前屯粮,林海棠都说是从梦境中得知。
事实证明,她没有说错。
至于这次她为何改了口径,说成自己发现,而非梦境,恐怕是担心上回粮炭被抢一事会迁怒到她身上。
殊不知,相较于她自作聪明,庄县令和师爷倒更愿意相信是梦境预警,哪怕后者听起来更荒诞。
“她亲口说,堤坝不会塌陷是吗?”庄县令又问。
师爷点头:“是,二小姐再三笃定,只要修好被白蚁啃食的堤坝,就能平安度过此次灾祸。”
“她还说,让您放宽心,您一心为民,治下平安度汛,今年定能往上升一升。”
庄县令大笑出声:“她如何知道,难道是哪本水利杂记上写了本官今年要升官?”
师爷跟着笑道:“或许吧……”
二人心知肚明,只可能是林海棠梦境中,有县令升迁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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