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庄县令。
那目光里有恳切,有担忧,完全一副为百姓考虑,为衙门考虑的急切模样。
庄县令略一思索,就在脑海中翻出相关记忆。
前年修堤时,工头就曾提过要砍掉那片林子,说是树根会破坏坝体。
可那片林子是镇上好几户人家的祖产,砍一棵都要赔不少银子,衙门当时想着能省则省,便只让人砍了靠近坝体的几棵,其余的留了下来。
没想到,会有白蚁……
庄县令也意识到,还没等手下回禀,他已经信了林海棠的话。
没多久,跑去查看情况的手下匆匆回来。
带来消息,堤坝果然被虫蚁啃食,有被冲垮的风险,需要紧急修补。
今晚,若不是林海棠过来禀告,等再过两日暴雨不停,堤坝被冲垮只是时间问题。
一想到几个村子遭灾,数千人姓名不保,庄县令冷汗直冒,一个激灵醒过神:“还不赶紧连夜派人修缮!”
被个小姑娘戳破为官不严,又在刚才因为自己的无知对她大发脾气,不知是羞恼还是气愤哪个更多一点的县太爷,肯定不会把罪怪在自己身上。
他是父母官,不可能犯错。
林海棠提醒有功,也不能责备。
那只剩下看管堤坝的人。
县丞匆匆来,又准备匆匆离开,却被县令叫住。
“大人,您还有吩咐?”
庄县令声音幽幽:“看管这几处堤坝的是什么人?”
县丞立即心领神会,这是要秋后算账,甩锅了。
“回大人,是从周边几个村子征调上来的徭役。”
庄县令冷哼:“传我的命令,分管这几处堤坝的徭役看管不力,玩忽职守,立即罚他们去修缮堤坝。”
“沙袋、木桩、石料,什么重活累活都让他们干。今夜水势若涨,让他们拿命去填,若是被水冲走了,就当是他们命不好,戴罪立功也算是为朝廷尽忠了,若是活下来,再论责罚。”
县丞身子微微一颤,抬头看了庄县令一眼。
烛火映着县令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是打算让这些可怜的徭役将白蚁啃食堤坝的罪名扛下来?
“大人,”县丞斟酌着开口,“那些徭役本就是各村征来的普通百姓,并非专职的堤坝守军,白蚁巢穴位置隐蔽,非专业人员难以发现,若是因此责罚……”
庄县令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堤坝出了这么大的险情,他们居然毫无察觉,这不是玩忽职守是什么?本官没有治他们死罪,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县丞想说,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可他位卑人轻,不敢说多,但凡知道内情的都清楚,建筑堤坝的材料若货真价实没有掺假,即便有白蚁也不可能啃食成现在的样子。
是在建筑的过程中,偷工减料,徇私舞弊,造成今日局面。
其中涉及到哪些人,他就不好说了。
县丞抬头看了眼被县太爷亲自扶起来的少女,若他没记错,当初看守那几处堤坝的人,是她托关系调过去的。
她是提前知道了,还是事后才知情……
县丞只觉得今晚遇到的事让他脑子一阵眩晕,不想了,各人自有各人的命。
林姑娘有功,日后更得县太爷欢心,看守堤坝的徭役有霉,生死全凭造化,至于他,罢了罢了,老老实实干活吧!
此时。
距离云岭村三十里外的堤坝上,收到消息的衙役,赶着徭役扛起一包包重达数十公斤的沙袋往翻滚的河水里丢。
“想活命的机灵点,注意脚下,别被水流卷走!”
“县太爷说了,你们看管堤坝不力,本应该立即下狱,现在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修缮完堤坝,安全度过这次的暴雨,或许能救你们一条小命。”
……
衙役们的声音不断往村民耳里钻。
一包包砂石压弯了大伙儿的腰。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坚实牢固的堤坝,地下竟然已经被虫蚁蛀空。
除了一人……
赵秋实肩膀被磨出血,动作一刻不停,不仅要稳住腰身防止水流冲击过大,将他卷走,还得时不时分心关照身边的同乡。
突然,他见到看管他的那名衙役从面前匆匆而过,忙喊道:“大人!大人!”
那名衙役本不想理他,架不住赵秋实张嘴就要问出的话,实在不适合在现在的场合说出来,只能上前。
赵秋实见人走近,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大人,我昨日让你告知县衙堤坝被虫蛀一事,您说了吗?为何刚才县丞来时却说是我们看管不善?”
昨天下午,赵秋实发现堤坝底部被虫啃食后,第一时间告知当班的衙役。
不出意外,入夜收到衙门派来修缮堤坝的通知,却没想到发现危险
>>>点击查看《收野菜!挖药材!恶婆婆通过异界搞倒卖》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