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个长方形的厚木板箱。
王彩霞正拿着一把宽大的毛刷,蘸着滚烫的混合防水树脂,均匀地涂抹在木箱的内壁和接缝处。
这种防水树脂是化工厂利用松香、蜂蜡和少量的合成橡胶废料熬制而成的。它不仅能够防水,还能在低温下保持一定的韧性,不会发生脆裂。
“彩霞,角上的缝隙多刷两层。这批货是要过江的,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受潮。”车间主任一边检查一边叮嘱。
“知道的,主任。这涂料干了之后,水珠子打在上面直接就滚下来了。”王彩霞手上动作不停,涂刷得非常仔细。
在木箱经过防水处理后,被送到了下一道工序。
几名工人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反坦克火箭筒放入木箱。为了防止运输过程中的碰撞,火箭筒之间填满了干燥的木屑和海绵。
除了铁拳,另一个木箱里装入的是两台体积小巧的便携式无线电发报机,以及配套的备用干电池组。这些干电池同样经过了严格的防潮密封处理。
这些物资,是大西北工业体系为江南潮湿气候定制的产物。在北方的干燥环境中,普通的木箱足以胜任运输。但在江南连绵的冻雨和泥泞中,任何一点水汽的侵入,都可能导致火箭筒的压电引信失效,或者电台的真空管短路。
这批经过特殊处理的装备,被装上卡车,向着长江北岸的渡口驶去。
十二月六日,深夜。
长江下游,仪征附近的一处江面。
江风呼啸,夹杂着冰冷的雨丝。江面上能见度极低。
十几艘没有悬挂任何灯光的平底木船,在船夫的奋力摇橹下,悄无声息地横渡长江。
船舱里,坐着首批战地顾问团成员。
带队的军官名叫周正,是特战大队的一名中校营长。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深蓝色粗布棉服,外面套着一件防水的胶皮雨衣。他的腰间别着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腿上绑着战术匕首。
周正看着周围的队员。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他们知道,一旦踏上南岸的土地,就没有后方的火力支援,没有固定的补给线。他们只能依靠手里的武器和脑子里的战术生存。
木船在南岸的一片芦苇荡里靠岸。
队员们迅速跳下船,将带来的物资搬上岸。
接应他们的是两名内卫局在江南的特工。
“周营长,日军的第九师团主力已经过去了。这附近现在是日军的后方控制区,主要由他们的辎重联队和少数警戒部队活动。”特工压低声音汇报道。
“溃兵的情况怎么样?”周正问。
“到处都是。山上的破庙里、废弃的村庄里,藏着大量打散的中央军士兵。他们没有吃的,已经快冻饿而死了。”
周正点了点头。
“把越野车开出来。天亮前,我们必须找到第一批人。”
两名特工扒开附近一处土坡上的伪装网。
四辆外形奇特的轻型越野车显露出来。
这些车辆在标准卡车底盘的基础上进行了大幅度改装。去掉了沉重的车厢和车门,换上了更宽、花纹更深的低压轮胎。底盘被整体抬高,以增强在泥泞路面上的通过性。车辆的后部安装了一个稳固的金属支架,上面架设着一挺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
这种车辆舍弃了所有的装甲防护,追求的是极致的机动性和火力爆发。
周正和队员们跳上越野车,启动发动机。四辆车在黑夜中没有开灯,顺着泥泞的小路,向着江南腹地驶去。
十二月七日,清晨。
江苏句容以东,一个名为李家坞的村庄。
村子在战火中已经被烧毁了大半,残垣断壁在冻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在村尾的一座祠堂里。
三十多名中央军的溃兵正挤在一起。他们身上的土黄色的军装沾满了黑泥,许多人的鞋子已经跑丢了,脚上裹着破布。
士兵们冷得直打哆嗦。
一名挂着上尉军衔的连长靠在柱子上,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他的左臂受了伤,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条胡乱包扎着。
“连长……我饿……”一个年轻士兵蜷缩在角落里,声音微弱。
连长没有说话,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枪里只剩下两发子弹。他们这支连队在撤退中被日军冲散,一路逃到这里,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口东西了。
周围全是日军的巡逻队,走出去就是死。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突然,祠堂外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汽车发动机声。
连长猛地睁开眼睛,拔出配枪。
“隐蔽!准备战斗!”连长嘶哑地低吼。
三十多名士兵强打起精神,拉动手里那仅剩几发子弹的步枪枪栓,瞄准了祠堂的大门。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停在了祠堂外。
车上跳下来几名穿着防雨斗篷的汉子。
周正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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