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灵盖的怒火,死死地、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狂暴已经被强行封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绝对理智。
“虎子,王守仁,你们以为老子不想打?你们以为老子看到那份简报的时候,心里不滴血吗?!”
李枭猛地转过身,手指几乎要戳到虎子的鼻尖上,厉声质问道:
“你们告诉我,出了潼关,沿着陇海线一路向东,打到济南,需要多久?咱们的后勤补给线要拉多长?”
“好,就算咱们的坦克能碾碎第六师团。然后呢?!”
“日本人是岛国!他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排名前三的庞大联合舰队!他们有数不清的航空母舰和陆基轰炸机!”
“一旦我们在济南全歼了第六师团,这就意味着中日彻底撕破脸,爆发全面国战!日本人的联合舰队立刻就会封锁渤海湾,他们成百上千架的重型轰炸机,会像蝗虫一样飞到你们的头顶!”
李枭双眼血红,看着这些将领们。
“西北虎二型装甲再厚,能扛得住天上掉下来的五百磅航空炸弹吗?!重炮射程再远,能打得着在两千米高空投弹的日本轰炸机吗?!”
“没有制空权!没有绝对的制空权!”
李枭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砰”的一声巨响。
“你们带着装甲师和重炮团冲出去,那就是给日本人的飞机当活靶子!那是我大西北无数工人在高炉旁熬瞎了眼睛、流尽了汗水才攒下的家底!一旦被他们的轰炸机炸成废铁,我拿什么去保卫这八百里秦川的老百姓?”
虎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顺着刀疤流淌而下。王守仁紧紧地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所以。”
李枭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得如同吞了砂纸。
“这口恶气,这笔国仇家恨,咱们今天必须咽下去。不仅要咽下去,还要连着血,一起死死地咽进肚子里!”
“传我的命令。”
“全城缟素三天,所有政府机关、部队营房,为济南惨案死难同胞降半旗致哀。”
“但各部队,绝对不许有任何军事异动。”
说罢,李枭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将领们带着极度的屈辱与憋屈,眼含热泪地退出了会议室。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李枭一个人,他看着地图上那被染红的济南城,双手扶着窗台,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鬼子……”
李枭在心底默默地发誓,“这笔血债,我李枭记下了。你们欠下的利息,到时候,我要拿你们整个东洋列岛来还!”
……
全城缟素,满目凄凉。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整个大西北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痛之中。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白布,大街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但悲痛并没有压垮这片坚硬的黄土地。兵工厂的工人们在干活时,再也没有人聊天说笑,只有大锤砸在钢铁上发出那种近乎发泄般的狂暴轰鸣。
这种化悲愤为力量的工业齿轮,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极限状态疯狂运转。
五月底的一天上午。
李枭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兵工厂送来的最新弹药储备报表。
“报告委员长!”
书房门外,传来了航空大队长齐飞极其激动的声音。
“进来。”李枭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门被猛地推开,齐飞手里抱着一个用黑布严严实实罩着的木箱子,大步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航空与冶金工程师沈兆轩,以及两名苏联飞机气动专家。
“委员长!试飞成功了!大获成功啊!”
齐飞将那个木箱子重重地放在李枭的办公桌上,一把掀开了黑布。
“唰!”
一架散发着冰冷银色光泽、造型极其科幻的飞机风洞模型,赫然展现在李枭的眼前!
李枭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站起身来。
这架飞机模型,不再是那种用木头做骨架、蒙着易燃帆布的笨重双翼机。
它是一架极其流畅的下单翼机!
机头是浑圆的整流罩,座舱是封闭式的透明座舱盖,甚至连起落架,都被设计成了可以向内折叠收起的半埋式结构!
最重要的是,整个机身模型,全部是用银白色的铝合金打造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柳钉纹路!
“委员长,我们做到了!咱们西北的航空研发中心,彻底做到了!”
齐飞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那架模型大声汇报道:
“在沈总工带领的特种冶金团队的死磕下,在白云鄂博铝厂的全力配合下。就在昨天深夜,咱们终于攻克了硬铝应力蒙皮技术和空心铆钉的自动铆接工艺!”
“咱们用苏联专家提供的那台九百马力的星型风冷发动机,完成了最终的装机测试!”
沈兆轩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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