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是个软骨头,他的女儿能硬到哪里去?
他的外孙将来继承大统,有这样的外家,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
皇帝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
商韫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崔大人深明大义,臣佩服。”商韫的声音依旧温和,温和得像是在夸赞一个听话的后辈,“既然崔大人主动请缨,让贤妃娘娘回府认错,臣便代君上拟旨了。”
堂溪恪沉默了很久。
“准。”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商韫躬身行礼,崔伯琤伏在地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正对上商韫睥睨的目光。
那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像看一只蝼蚁,像看一片落叶。
崔伯琤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他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整个人又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他在心里恨恨地骂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母亲?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
崔玉檀嫁给谁,关他什么事?
他以为自己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现在好处没捞到,反倒惹了一身骚。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明哲保身。
不掺和任何事,安安稳稳做他的国丈,等着外孙出生,等着女儿当上太后。
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世上没有后悔药。
商韫收回目光,转向龙椅上的堂溪恪,微微欠身,声音不疾不徐:“君上,贤妃娘娘既担不起这个‘贤’字,自然也该降位才是。否则,岂不叫天下人笑话,一个对祖母出言不逊、气病长辈的女子,也能忝居四妃之首?”
堂溪恪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太师所言极是。贤妃失德,不堪居此位。便降为昭仪吧。”
崔伯琤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本朝什么时候出现过后妃的位分由外臣一句话决定的?
降为昭仪——从四妃之首降到九嫔之列,这不仅仅是位份的变化,这是皇帝的态度。
商韫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君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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