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被人狠狠捏住了。
力道不轻,拧得他头皮一紧。
商韫吃痛,残存的困意霎时散了大半。
他自拜入崔公门下读书起,多少年了,谁敢动他一根指头。
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极艳的脸。
崔玉檀正俯身看他,晨光从她肩后透过来,将那张脸的轮廓照得分明。
她眉骨生得高,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乌沉沉的,像蘸饱了墨。
大约是一夜困倦,她鬓边有几缕碎发没有拢好,垂在脸侧,衬得整张脸浓淡交错,好看的不讲道理。
商韫盯着她看了两息,视线才聚上焦。
“……玉檀?”
崔玉檀这才高抬贵手,松开手指。
商韫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耳廓,彻底清醒了。
“你昨夜同我说——”他撑着手肘慢慢坐起来,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语气却已经稳了下来,“你有孩子了?”
“对。”崔玉檀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扯了扯。
“商太师,你已经叫了一晚上的孩儿了,”她看着他,下巴微抬。
商韫没应声。
坐在床沿,月白中衣过了一夜,领口敞得更开了些。
晨光从窗纱滤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那一瞬间的神情照得很清楚,像是要笑,又硬生生抿住了。
商韫端坐了片刻,清了清嗓子,把衣领理了理,动作不紧不慢,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涌上来的欢喜也一并归整妥帖。
崔玉檀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人清醒了,万一绕回来说她出走的事,又要纠缠不清。
她一把扯过被子,兜头将自己蒙了个严实,声音闷在被子里传出来:
“叔父,你该上朝了,我还困呢别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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