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商韫满面春风。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镂花银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端着青玉酒樽,在上位等着人来敬酒,与这个碰杯,与那个寒暄,眉目疏朗,笑意真切。
他今日心情极好。
这场宴席处处用心,处处藏着巧思,若非是真心爱慕,玉檀大可以把事情全部推给家丞家令,只要保证明面上不出错就是了。
季衡说过,一个女子肯为你花多少心思,就代表她对你有多少心思,商韫满意地环顾四周,这情形,玉檀已经开始把自己当作他的妻了。
此刻志得意满,春风得意,商韫觉得自己这一生,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忽然,席间响起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
“太师一个区区三十岁的生辰,这么大张旗鼓,与月前君上的生辰不相上下,怕是不太妥当吧?”
说话的是萧屹山的嫡弟,萧家二房的当家人,萧屹珩。
萧屹山父子如今还在狱中,萧家元气大伤,可萧屹珩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也不知是胆大,还是愚蠢。
席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放下酒杯,看向商韫。
商韫摩挲着手中的青玉酒樽,没有抬眼,语气闲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萧大人,言重了。只不过是府上女眷心疼,操持得用心了些,倒叫萧大人多想了。”
他特意咬重了“女眷”二字。
萧屹珩脸色一变,正要再说什么,王巍安已经冷笑一声开了口:“也是,萧大人府上的女眷们,怕是心中存着别的事,不曾将大人的事放心上吧。”
这话说得刻薄,又句句戳在痛处。
谁不知道裴家的女儿嫁到萧家,为着萧屹山父子入狱,前几日已经被娘家人接了回去。
趋利避害,可见一斑。
席间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萧屹珩面子上挂不住,冷哼一声:“王御史倒是会说话,只是不知道,御史台整日盯着别人家的后院,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王巍安一挺腰板:“御史台风闻奏事,本就是职责所在。萧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上书弹劾,何苦在这儿阴阳怪气?”
“你——”
“够了。”商韫声音不大,却让萧屹珩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商韫抬眼看着萧屹珩,目光温和却带着天然的威仪,不必高声,不必作色,便自有让人俯首的气场。
他端起酒樽,轻抿一口,慢悠悠地道:“萧大人方才说,某的生辰与君上不相上下?空有不臣之心,实乃多虑,某不过一介文臣,萧大人可曾听说过哪里有文臣的手,能反了天?”
萧屹珩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商韫这是故意的。
他故意提起这事,就是提醒众人,他商韫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天朝的兵权如今还有大半在他手里捏着。
萧屹珩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敢再多话,闷闷地坐了回去。
季衡见气氛缓和,连忙举杯起身,朗声道:“太师所言甚是,咱们文臣嘛,生不求功盖千秋,但求国益民康,守我天朝百年基业。太师正值盛年,正是我朝之福!”
王巍安在一旁听得差点拍大腿。
季衡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既拍了马屁,又表了忠心,还捎带着把商韫的形象拔高到了“为国为民”的高度。
他自己胸无点墨,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像样的话来,此刻听到季衡这番高论,只恨自己读书太少。
于是连忙放下酒杯,用力拍手:“季录公所言甚是!甚是!”
商韫朗声一笑,那笑声清朗疏阔,听得人心头一松:“季公所言,乃我商韫之肺腑!今日还请多多饮酒!”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谢琰坐在席间,抬眼看着上首那人。
不过而立之年,已居人臣之巅。
今日酒筵之上,他心情显然甚好,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威严,眉目疏朗分明,少了几分平日朝堂上的凛冽,多了几分酒后温润的风华。
他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真切,不似作态,亦不张扬,只叫人一眼便觉,这是大权在握,万事顺遂的从容。
目光扫过席间时,温和中仍带着天然的威仪,不必高声,不必作色,便自有众人俯首的气场。
三十岁的风华刚刚好,褪去青涩,未染沉暮,既有少年时的清朗意气,又有身居高位的沉稳端方。
此刻春风拂面,眼底带笑,连周身的气度都显得疏朗开阔,正是男子一生里最盛、最稳的光景。
谢琰低下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正热闹间,靳霄端着一碗醒酒汤,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
他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将汤碗放在商韫面前,低声道:“太师,女郎让送来的,说太师今日饮了不少,怕您伤身。”
商韫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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