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商韫前脚去上朝,崔玉檀后脚便醒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处凹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旋即又抿住,起身唤人进来梳洗。
“家丞和家令可到了?”她一边任由阿年挽发一边问。
阿倦捧着铜盆进来,回道:“都候在前厅了,卯正二刻就到了,等了约莫一刻钟。”
崔玉檀点了点头:“让他们再等片刻,我吃过早膳便过去。”
阿倦应声退下。
崔玉檀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轻轻叹了口气。
昨夜在水榭吹了风,回来又翻来覆去想了许久,到底没睡踏实。
她用粉遮了遮,又挑了一支素净的玉簪别上,起身往前厅去。
前厅里,太师府的家丞周道安与家令张媢已经候了多时。
二人面前各摆了一盏茶,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谁也没顾上喝。
周道安是商韫从军营里带出来的老人,五十来岁,鬓发斑白,做事最是稳妥。
张媢则年轻些,三十出头的婆子,管着府里一应收支用度。
见崔玉檀进来,二人齐齐起身行礼:“崔女郎。”
崔玉檀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开门见山:“太师生辰的事,想必二位已经知道了。今日请二位来,是把大方向定一定,往后琐碎的事,二位分头去办便是。”
周道安拱手:“女郎请吩咐。”
崔玉檀先问第一桩:“请帖都送出去了?”
张媢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份册子,双手递上:“回女郎,昨日太师与您亲自送了几家,余下的家丞派人送完了。这是宾客名单,共计一百三十六人,其中朝中官员八十七位,宗亲勋贵二十九位,余下的是太师昔日的同窗故交。”
崔玉檀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她指着其中几处问道:“工部的周侍郎、礼部的陈主事,怎么没有?”
张媢一愣,忙解释道:“回女郎,这两位品级不高,往年太师生辰都不曾请……”
“今年请。”崔玉檀打断他,“周侍郎是叔父在国子监的同窗,陈主事的夫人在南疆战事中没少出力。再者,太师过三十整寿,场面要大些,不必拘泥于往年的规矩。”
张媢连忙记下,额上沁出细汗。
崔玉檀又问菜品:“张家令,宴席的菜式可拟了单子?”
张媢赶紧又取出一份单子呈上:“按惯例,拟了八冷八热,四道大菜,两道汤品,外加两道甜点。冷菜有水晶肘、酱牛肉、糖醋萝卜卷、凉拌海蜇……热菜有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葱烧海参、芙蓉鸡片……”
“等等。”崔玉檀抬手止住他,“秋日干燥,油腻的少上。红烧狮子头换成清炖的,葱烧海参换成葱油拌海参。另外,加一道莼菜羹,太师近来爱吃这个。”
张媢一愣:“莼菜羹……这个时节莼菜不好寻。”
崔玉檀抬眼看他:“那就去寻。上京没有,去江南调。多花些银子便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笔银子从我的账上出,不走公中。”
张媢连忙摆手:“女郎说哪里话,太师的生辰,自然走府里的账。莼菜的事,属下这就去办。”
周道安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
这位崔女郎虽是年幼又是头一回操持太师府的宴席,却处处透着细致。
崔玉檀又问宴席当天的布置:“厅堂里怎么安排?”
周道安上前一步:“按往年的规矩,正厅设二十桌,偏厅设十二桌。
太师的主桌摆在正厅最里头,左右各留一席给贵宾。”
“主桌不动。”崔玉檀想了想,又道,“但偏厅的十二桌,每桌加一道屏风隔开,免得嘈杂。另外,正厅外的廊下也设几张几案,摆些瓜果点心,供宾客歇息时取用。”
“晨酌小宴便摆在东湖,流水和一应玩乐的东西都换新的,一定要细细查验,不可让有心人混了不该进府的东西进来。”
如今富贵些的人家宴请,除了午间、晚间两场正宴,亦在两餐之前设有小宴和茗叙,以供贵客们有个谈天说地的地方。
不必要场面多大,但一定要风雅,崔玉檀让人将小宴摆在那边,也是为了能借东湖秋色。
张媢:“女郎,东湖离观澜院不远,怕有些人冲撞了您。”
崔玉檀无所谓地摇摇头:“无事,东湖地方宽敞,秋色正好。”
人来人往地,她就是想做什么都方便掩人耳目。
周道安和张媢连忙应下,张媢又问:“那太师当日穿什么?可要新裁衣裳?”
崔玉檀轻轻摇头,说话间带上一丝温柔:“衣裳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已经让人裁了。”
周道安和张媢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低下头去。
女郎背靠南边大族,手握先前父母的财富,很多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只有她们这样有底蕴的人家才有。
崔玉檀继续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