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氏的眼睛亮了亮,这点内宅琐事,她最是擅长,闻言往前探了探身子。
“一个女郎,成婚那夜被自己舅家,未来婆家退了回来,就这咱们不用替她瞒着,就够她身败名裂了。”
郑氏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
佟氏挑唆了兄弟阋墙,不是个能容人的主母。
此举她去做,若是商韫来日想要追究,将人推出去就是。
她的孩子,还容不得别人算计!
郑氏:“商韫要护就护。我只看他们在流言蜚语间,还能否一心如初吗?!”
佟氏应了一声,心中的计划悄然落地。
郑氏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玉岫当初被你嫁去陇西,如今二房为了你们的事遭了难,那孩子在婆家只怕难过。”
“我不求多,让姑爷带着玉岫回来。”
佟氏一听就想拒绝,当初为了玉琬能顺利进宫,她使了点小计,把崔玉岫嫁去陇西。
陇西苦寒,离京城千里之遥,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人了。
可如今二房已经倒了,老太太再让把玉岫接回来,那不是往身边放一头狼?
刚想开口,可对上郑氏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眼睛里没有商量,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佟氏忽然有些气闷。
只有二房是她的心肝肉,他们大房就是个猪蹄尖。
崔伯琤膝行到郑氏面前磕头:“母亲放心,以后玉岫的夫婿,对我来说和嵘郎相同。”
“最好如此。”郑氏闭上眼,不想再看了。
*
商韫回京那日,天色未明,城门口便已戒严。
御林军沿官道两侧列开,甲胄锃亮,长戈如林,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十里亭外。
百官着朝服,按品级列队,文在东,武在西,鸦雀无声。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连咳嗽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堂溪恪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黑压压的人群,又放下。
本就是他带几个亲信来,谁知满朝文武竟然倾巢出动,可见商韫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势大。
好在他听了昭宁的话。
手在膝上握紧,又松开。
堂溪恪想起上回这样迎接臣子,还是父皇在时。
那时候他站在百官之首,看着父皇走下城楼,握住那个人的手。
如今他坐在轿辇里,等那个人回来。
“来了——”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官道尽头望去。
一队玄甲骑从晨雾里冲出来,马蹄声如骤雨。
为首的正是商韫,一身玄色锦袍,外头披着不薄不厚的狐皮披风,墨发玉簪,面容清冷,目光淡漠。
他策马缓行,不紧不慢,那从容的姿态不像是在接受迎接,倒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
身后,护卫队两列排开,甲胄上沾着夜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再往后,是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八宝缨络,朱漆雕花,车窗垂着湘妃竹帘,帘子纹丝不动。
商韫在城门前勒住马。
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衣袂带起一阵风。
他走到轿辇前,拱手,弯腰,声音不疾不徐:“臣商韫,奉命剿匪,今日回京缴旨。”
那腰弯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是谄媚,少一分是倨傲。
可满朝文武看着他弯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弯不弯这个腰,又有什么分别?
皇帝在轿辇里坐直了身子,让自己声音尽量平稳些:“太师一路辛苦。”
“赏。黄金百两,蜀锦十匹,云锦十匹,南海珍珠十斛。”
内侍唱喏,赏赐的名单在晨风里飘了很远。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东西,商韫看不上。他什么没有?他什么都不缺。
可皇帝还是要赏,百官还是要看着皇帝赏。
百姓们挤在御林军后面,踮着脚,伸长了脖子。
有人看见了皇帝的轿辇,压低声音道:“皇帝的腿是真的断了。”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让他噤声。那人还不服气,声音更低了。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没有人接话,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顶轿辇上飘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那里头,坐着的是谁?
谢琰站在队伍最末端,一身甲胄,腰悬长剑。
他如今是四品都尉,皇帝出行,他带着一队人负责安防。
他从昨夜就开始布防,城墙上、城门内、官道两侧,每一处都安排好了人手。
可他此刻什么都没看进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甲胄和旗帜,落在那辆极为华丽的马车上。
风吹过来,湘妃竹帘微微晃动。
一只手从帘后伸出来,纤细白皙。
那手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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