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年,以为藏得很好。
可他什么都知道。
商韫松开手,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唇角弯了弯。
“那几本话本子,我还留着,在太师府书房最里头的柜子里。回去之后,想看的话,可以问我要。”
崔玉檀别过脸去,不理他。
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船夫在船尾摇着橹,吱呀吱呀。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吹得她的发丝微微飘起来。
商韫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恼、却又说不出话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一趟出来,值了。
“阿檀。”他唤她。
崔玉檀不理他。
“阿檀。”他又唤了一声。
崔玉檀还是不理他。
商韫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那耳垂滚烫,在他指尖微微发颤。
“其实,那些话本子,我也爱看。”
崔玉檀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商韫已经收回了手,靠在船板上,望着远处的山,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又端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耳尖,分明也红了一小片。
崔玉檀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商太师,”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您也会脸红?”
商韫面上一片坦然:“自然了,面对心上人,脸红是正常的。”
这下轮到崔玉檀不好意思开口了。
笑闹声渐渐歇了。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崔玉檀鬓边那缕碎发吹起来,飘飘荡荡的。
她伸手去拢,指尖刚触到发丝,就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
商韫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进掌心里。
他看着她,那目光和方才不一样了,不是笑闹时的戏谑,不是逗弄时的促狭,是另一种东西。
很沉,很静,像这湖底的水,面上看不见,底下流了千百年。
崔玉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没抽动。
她垂下眼,声音闷闷的:“做什么?”
“阿檀,我们就像这样好不好?”
“回京就成婚。”他说。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船篷上的干芦苇沙沙作响。
她想起那些话本子,那些她藏在枕头底下、被他没收了的话本子。书里的才子佳人,总是历尽千辛万苦,才能在一起。
她以为她和商韫也是这样,好像只要她说好,就真的能好。
崔玉檀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她的手小,白生生的,被他握着,像一只蜷在窝里的雀。
“好。”
商韫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了,日头偏西,把半边天染成淡淡的橘色。
那橘色落在湖面上,落在船篷上,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崔玉檀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商韫握着她的手,看着远处的山。
两个人都不说话,可那沉默里,有一种很满的东西。
船夫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继续摇橹。
“商韫。”崔玉檀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像被风吹散的云。
“嗯。”
“你方才说,那些话本子你还留着。”
“嗯。”
“回去之后,还给我。”
商韫这次没有嗯。
崔玉檀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你不会弄丢了吧?”
商韫低下头,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唇角弯了弯。
“没丢。回去就还你。不过,你得拿东西来换。”
崔玉檀愣了一下:“换什么?”
商韫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湖水。
然后低下头,凑近她耳边低语。
崔玉檀的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推他,没推动,被他圈在怀里,挣都挣不开。
她别过脸去,不理他,耳尖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商韫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笑得很轻。
日头又沉下去一些,湖面上金灿灿的,像是洒了一池碎金。
船夫把船靠了岸,跳下去系缆绳。
崔玉檀从他怀里挣出来,理了理衣襟,先上了岸。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商韫还坐在船头,夕阳落在他身上,那眉眼依旧是清冷的,可那清冷里,多了一种东西,让他添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还不走?”崔玉檀喊他。
“阿檀,拉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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