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檀心头一惊,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生怕他是听见了自己当初与秦若说的那些话来试探的。
连忙找补,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家仇未报,我不想连累你同我一起下水。”
若真在一处,商韫会答应让孩子姓崔么?此行崔家大房、二房必将一网打尽,崔家总不能落入旁支,届时只能靠她的孩子承袭门楣。
商韫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我本就在水中了。”
“那你就好好在水里待着。别想跑。”
商韫轻笑着收紧手臂,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不跑,为我的阿檀做一辈子家臣。”
远处,马车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凝饴望着那两个人,小声问秦若:“姑娘,太师和女郎在做什么呀?”
秦若把她按回去,帘子落下来:“在商量怎么生小太师。”
凝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他们商量好了吗?”
秦若看了一眼外头那两道交叠的身影,叹了口气:“还说我是恋爱脑,啧啧,这就是一生含蓄的古人啊。”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去。
官道两旁的树飞快地往后退,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明明暗暗。
商韫一手揽着缰绳,一手环着崔玉檀的腰,策马缓行。
崔玉檀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不知在想什么。
卫昀骑着马走在后头,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忽然勒住了缰绳。
秦若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怎么了?”
卫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我要是现在上去,把商韫从马上踹下来,胜算有多大?”
左右商韫不是爱装吗?
秦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商韫的背影,认真地想了想:“大概……和你一个人打十个差不多。”
卫昀看着她:“那是多少?”
“零。”秦若说完,缩回了马车里。
“秦若!”
*
清河崔家本家。
崔二夫人推门进来,脸色发白,连门都忘了敲:“老爷,四女郎来信,过些日子三弟祭日她要回来。”
崔二老爷闻言,也有些茫然,好端端地怎么又回来了,他三弟夫妻二人刚死的时候,四丫头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狼崽子,虽然凶,但是到底能拿捏的住。
只是如今靠上了商韫,少不得要提防一二。
当年的事,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崔玉檀不过三言两语,那位不近人情的太师就下令给长房的崔玉琬禁足抄经。
若非如此,那佟氏怎么会为了大丫头的婚事下那等下作的手段,可怜他女儿嫁去陇西,不得见面。
就连老夫人都被夺了进祠堂的资格,一辈子顶着个通房的名声,到死都不能翻身。
如今老夫人不在,大房也不在,就剩他们二房守着这座空荡荡的老宅。
崔玉檀要回来,他们怎么招架得住?
“信上怎么说的?”
“她、她说是要给三房过祭日,老爷,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崔二老爷猛地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
“她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回来过个祭日,你慌什么?”
崔二夫人被他一喝,反而镇定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这就让人把屋子打扫出来,明面上不能让人挑理。”
崔二老爷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
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把那些账册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看,又放回去。
再抽出来,再翻看,再放回去。
里里外外看过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他才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写完了,封好,唤来最信任的小厮:“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小厮接过信,转身就跑。崔二老爷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方向,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
过了两日,又有消息传来。
“老爷!商韫也来了!商太师!和崔玉檀一起来!”
“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他吼了一声,“快去收拾!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一根草都不许乱!”
家里还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若不处理干净,他落不下个好!
崔二夫人被他这一声吼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崔二老爷也坐不住了,从书房里冲出来,站在院子里指挥。
下人们被他吼得团团转,扫地的扫地,擦窗的擦窗,搬花的搬花,整个崔府鸡飞狗跳。
“那盆花搬走!太师不喜欢红色!”
“那幅画挂歪了!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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