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结束了。
粮仓满得往外溢,秋种也有条不紊地落了地。
税收的账册一摞摞堆在户部,季衡带着人熬了三个通宵,总算理清了最后一笔。
商韫坐在太师府的书房里,看着那些密报,觉得差不多了。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该堵的窟窿都堵了。
他该去接人了。
“靳霄。”他开口。
靳霄从外头进来,躬身听令。
“传令下去,就说南边有叛贼余孽作乱,本太师亲自带兵剿匪。”
靳霄愣了愣:“主子,南边没听说有叛贼啊。”
商韫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靳霄瞬间闭了嘴。
“是。属下这就去办。”
靳霄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听见商韫的声音。
“对了,把这东西送给王巍安。”
一块巨厚的信封飞过来,靳霄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是?”
“裴家老三在外头养的外室,萧家老五私吞的军饷。”商韫的声音慢悠悠的,“够他参一阵子了。”
靳霄低头看着那信封,嘴角抽了抽。
“是。”
商韫走的第二天,朝堂上就热闹起来了。
堂溪恪好不容易腿不那么疼了,想着商韫不在,总该轮到他做主了吧?
一大早就爬起来,让人扶着,颤颤巍巍坐上了龙椅。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人。
王巍安。
这人穿着御史的官服,站在队列里,跟一杆枪似的,笔直笔直的。
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堂溪恪心里咯噔一下。
“今日……今日有何要事启奏?”
话音刚落,王巍安就出列了。
“臣有本要奏!”
堂溪恪挤出一个笑:“王御史请讲。”
王巍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说话文绉绉一点。
他爹说了,既然转了文职,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要有文臣的样子。
“臣闻……闻……”他闻了半天,憋出一句,“君上今日上朝,身边带的人太多了。”
堂溪恪一愣。
“臣今日仔细数了数,君上身边伺候的人,盯着君上的有七八个,专门给君上拿腰垫的有两个,君上一说要如厕,哗啦啦冲进去四五个,扇风的两个,开路的有三个。”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就单单宫女就不得了,整整二十个!”
朝堂上一片死寂。
堂溪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王巍安继续道:“臣算了一笔账,这些人的俸禄、吃穿、用度,加起来一年得多少银子?君上,您一个人,用这么多人,不是奢侈是什么?”
堂溪恪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他能解释什么?
说那七八个是商韫派来盯着他的?
说他腰疼是需要人垫垫子?
说他如厕腿脚不便确实需要人扶?
这话能说吗?
他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道:“朕腿脚不便,确实需要人伺候……”
王巍安眼睛一瞪:“臣知道君上腿脚不便!可腿脚不便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吧?臣在军中的时候,断了腿的兄弟多了去了,人家也没说上个茅房要四五个扶着!”
堂溪恪:“……”
季衡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王巍安还在那儿义正言辞:“臣建议,君上身边伺候的人,减掉一半!尤其是那些盯着君上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干脆全撤了!”
堂溪恪差点没从龙椅上滑下来。
撤掉?
那是商韫的人!
他要是有本事撤,早撤了!
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王御史所言极是。”
王巍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君上放心,臣以后每天上朝都会数人数的。少一个,臣就不参您了。”
堂溪恪:“……”
他忽然很想商韫。
真的。
有商韫在的时候,至少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奢侈?
他一个皇帝带几个人上朝,就叫奢侈?
忍不住找补。
“王御史,”他耐着性子解释,“朕是皇帝,身边带几个人,不算奢侈吧?”
王巍安梗着脖子:“怎么不算?先帝在时,上朝从不带这么多人!君上这排场,比先帝都大!”
堂溪恪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跟这莽夫一般见识。
“好,朕知道了,回头减少就是,可还有本启奏?”
王巍安想了想,又走了出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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