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带着大皇子跪在最前头,脸上的泪痕真假难辨。
季清霜就跪在皇后身后半步,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宽大的礼服也遮不住那隆起的弧度。
她跪在那里,一手撑地,一手护着小腹,脸色有些发白。
她已经不舒服好几天了。
起初只是嗜睡,她没当回事,太医说怀相不同,反应也不同。
可这两日,小腹时不时坠坠地疼,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
她让太医来看,太医诊了脉,只说“娘娘劳累过度,好生歇息便是”。
她信了。
可今日,那疼更厉害了。
从跪进灵堂开始,小腹就像被一只手攥着,一下一下地收紧。
她咬着牙,额上沁出冷汗,却不敢动。
太后的葬礼,她不能走。走了就是大不敬,走了就会被人拿住柄。
身旁的宫女低声道:“娘娘,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旁边歇歇?”
季清霜摇了摇头。
礼官唱喏,众命妇起身行礼。
季清霜撑着宫女的手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她晃了晃,扶着宫女站稳,正要往前走——
不知是谁从身后撞了她一下。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刚好让她失去平衡。
季清霜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
“娘娘!”
宫女的尖叫声响彻灵堂。
季清霜重重摔在地上。她下意识用手去撑,可那地面太硬,太凉,她的手掌擦破了皮,却什么都没撑住。
她趴在地上,护着小腹的手剧烈颤抖。
疼。
好疼。
那种疼从肚子里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往下撕扯。
疼得她浑身发抖,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季清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裙摆上,慢慢洇出一片暗红。
季清霜被抬回寝宫时,已经昏迷了。
太医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又一盆盆清水端进去。
姜氏跪在榻边,握着女儿的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霜霜啊你醒醒,你醒醒看看娘……”
季清霜没有回应。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太医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朝姜氏摇了摇头。
“季夫人……淑妃娘娘失血过多,那孩子……保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娘娘的脉象有异,像是这几日被人下了什么药。一点一点耗着,今日这一摔,不过是……”
他没有说下去。
姜氏已经猛地起身:“万求太医,护住我儿的命。”
话到最后,已是哽咽难言。
澄心殿里,皇帝躺在榻上,那条断腿被夹板固定着,高高架起。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太后骤逝,如今后宫也不安宁。
“季淑妃那边,”内侍小心翼翼地禀报,“孩子没保住。太医说,大人也情况不好。”
“知道了。”
皇帝打断他,声音沙哑,毫无波澜。
季衡能眼睁睁看着商韫断他的腿,季清霜只是流了个孩子,何尝不是报应呢?
内侍愣了愣,不敢再说话,悄悄退了下去。
皇帝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太后死了。
他的腿断了。
朝政被商韫把持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曾经跪在他脚下山呼万岁的朝臣,如今一个个往太师府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想起舅舅萧屹山。
那个从小护着他,陪他长大的舅舅,如今被关在诏狱里,罪名是“酒后失德,冲撞君上”。
明明是商韫打断了他的腿,却让舅舅背这个黑锅!
皇帝的手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他后悔当初没有听舅舅的话,早早把商韫除掉。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
商韫坐在书案前,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折。
太后一死,朝中大事小事全压到了他身上。
皇帝躺着养伤,萧家裴家自顾不暇,那些平日里闹得欢的言官,如今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
太师府的门槛快被踩破了,来求见的、来示好的、来探口风的,一拨接一拨。
商韫一概不见。
他只是坐在那里,批着奏折,处理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
靳霄从外头进来,躬身禀报。
“主子,女郎那边有消息了。”
商韫手里的笔微微一顿。
只是一瞬,便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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