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
那声音嘶哑,刺破寂静。
“你何苦要给那贼子这么大的权力!”
话音落下,她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那血溅在被褥上,溅在卿戈的手上,溅在榻前的脚踏上,猩红刺目。
太后的身子晃了晃,两眼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太后!”
殿外,皇后愣愣地站着。
她刚走到太后寝殿门口,就听见里头那声凄厉的长叹,紧接着是卿戈的尖叫。
她原本是来找太后要个章程的。
皇帝腿断了,萧家乱成一团,裴家那边也人心惶惶。
她这个皇后,名义上是六宫之主,可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可她是皇后。
她肚子里没有皇子,可她有儿子。
皇帝还是五皇子的时候,那个教他人事的宫女生下的孩子。
养在皇子所,养得规规矩矩,养得无人问津。
可现在……
太后吐血了。
皇后站在殿外,听着里头混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呼喊太医的声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在这宫里,谁都不能靠。太后靠不住,皇帝靠不住,只有你自己,只有你的儿子。”
皇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殿外候着的内侍吩咐道。
“去皇子所,把大皇子接到我宫里去。”
内侍一愣,抬起头,看着她。
皇后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平静得不像话。
“就说……太后病重,本宫需要大皇子在身边陪着。”
内侍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萧皇后冷冷听着屋里的嘈杂,心里是说不出的冷意。
就算是傀儡,她也要把她自己的儿子,推到那个位置上去。
太后也好,萧家也好,裴家也好。
谁都别想挡她的路。
皇后转身,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殿外,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
不过半日,京中便又多了个传言。
太后听闻皇陵走水,又闻君上断腿,自责过度,当场吐血。
市井间议论纷纷,有人说太后这是遭了天谴,有人说太后这是心疼儿子,还有人说——
说什么的都有。
可那些话,太后已经听不见了。
谢府,东院。
谢琰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屋里空荡荡的。
那满室的红绸已经撤去,喜烛早已燃尽,只剩下烛台上几滴凝固的烛泪,猩红刺目。
那张雕花拔步床还在,可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谢琰看着那空荡荡的床榻,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穿着那身火红的嫁衣,坐在床边,珠帘半遮半掩,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梦里,她轻声唤他“夫君”,那两个字又轻又软,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
梦里,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温热的,柔软的,真实得不像话。
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
谢琰闭上眼,攥紧了拳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睁开眼,便见卢氏走了进来。
卢氏的脸色有些复杂,看着儿子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
“阿琰,”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放得很软,“你别这样。”
谢琰没有说话。
卢氏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
“商太师那边……已经发了话,婚事作罢。”
谢琰的睫毛颤了颤。
卢氏看着他,继续道:“商太师说了,这事怪不得咱们谢家,是陛下那边……不体面。他带玉檀走,也是为了护着她。”
谢琰依旧没有说话。
卢氏又道:“你听听外头的传言,都说是陛下宠幸母族,才遭了天罚。咱们谢家这次,算是躲过一劫。商太师没有责怪咱们没有护好玉檀,已经算是开恩了。”
谢琰猛地抬起头。
“开恩?”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卢氏被他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别这么看娘。娘也是为了你好。你以为这事是咱们能左右的?那是商太师!他一句话,谢家就没了!”
谢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口口声声为他好的母亲。
他想起她做的那些事——给祖父下药,请道士说冲喜,去太师府逼婚,进宫请旨。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好。
可到头来,他想要的,一样都没留住。
卢氏被他看得不自在,站起身,声音硬了几分。
“你就在屋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娘让人守在外面,你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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