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峤看了她一眼,目光疲惫。
“你以为我想应?”
卢氏一噎。
谢峤把那纸往桌上一拍,声音沉了下去。
“那是商韫的意思。你不应,你儿子那个督粮官还想不想干了?谢峦那个侍郎还想不想当了?谢家往后在京城还想不想待了?”
“若不是你行的这个昏招,让人家对你生了忌惮,哪里还会巴巴写信来叮嘱?”
谢峤想起就气闷,自己放在心上的外甥女,还要被商韫一个外人来叮嘱要善待!
卢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谢峤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天色。
“再说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玉檀那孩子,被我妹婿护着,什么苦都没吃过。咱们家那个规矩,她能不能受得了,你心里没数?”
卢氏不说话了。
谢峤转过身,看着她。
“你去告诉阿琰,让他好好待玉檀。旁的不用想,也不用管。往后他们小两口过自己的日子,咱们少掺和。”
卢氏咬着唇,终于点了点头。
靳霄回来复命,说谢家应了。
商韫这才点了点头,熄灯歇下。
日后阿檀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受人气,不用被婆家拿捏。
这就够了。
至于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
商韫垂下眼帘,轻轻笑了一下。
无所谓了。
第二日,太师府的门房差点被踏破。
先是宫里来的人。
一队内侍捧着锦盒鱼贯而入,为首的太监扯着嗓子唱名——
“太后娘娘赐玉如意一对、金镶玉步摇一支、蜀锦十匹——”
“陛下赐白玉佩一对、喜鹊登梅绣屏一架——”
“崔贤妃娘娘赐红宝石头面一套、妆花缎五匹——”
“季淑妃娘娘赐缠丝金镯一对、珍珠项链一串——”
阿年在一旁登记,手都快写断了。
阿倦来回搬东西,累得直喘气。
一个小黄门趁着空隙凑过来,压低声音跟阿年抱怨:“小女郎您不知道,婚期定得太紧了,内廷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太后娘娘催、陛下也催,我们这些跑腿的,腿都快跑断了。”
阿年陪笑:“辛苦辛苦。”
小黄门摆摆手,又压低声音道:“不过这也说明女郎得宫里看重,是好事。姑娘替我们给女郎带个好,就说内廷的人都替她高兴。”
阿年笑着应了,转身进去回话。
崔玉檀坐在正堂里,看着那一堆堆的赏赐,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记好了?”
阿年点头:“登记好了,入库的单子也写好了。”
崔玉檀点了点头,宫里对这桩婚事实在是热切过了头。
处处透着不对劲。
宫里,太后靠在软榻上,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却依旧透着病容。
张大夫跪在下首,正收拾药箱。
太后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张大夫,哀家虽然有些力气了,可昏睡的时候还是太长了,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夫低着头,恭敬道:“回太后,解毒都是这样的。毒排出去,身子慢慢恢复,昏睡是正常的。”
太后点了点头,似乎放心了些。
张大夫退下后,卿戈从外头进来,走到太后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太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人还在闹?”
卿戈点头:“闹个没完,说手里有商韫的把柄,非要见太后才肯说。”
太后冷笑一声。
“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乱说。没用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道:“等太师府的事了了,就送她上路。不必再留了。”
卿戈应了一声,又问:“太后,她说的那些话……可信吗?”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东西都送下去了?”
卿戈点头:“送下去了,按她的说法,掺在那些赏赐里。崔玉檀不会察觉。”
太后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就好。”
她想起江淑月说的那些话,那药是绝户的,喝了就再也怀不上,崔玉檀不能生孩子了。
也好。
省的日后混淆了皇室血脉。
想起皇帝的心思,太后捏了捏眉心。
这世上哪里没有女人,就非要和崔玉檀杠上了。
要不是江淑月说,崔玉檀为了谢家什么都肯做。
她是不会这么费心思赐东西的。
这一切,只为等崔玉檀嫁去谢家,能圆了儿子的梦。
皇帝逼迫不了太师府,还逼迫不了谢家吗?
献上一个女人而已,只要皇帝高兴,那就是崔玉檀的荣耀。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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