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韫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承尘。
躺了片刻,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身体出奇地轻松,心口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消失了,呼吸也比往日顺畅许多。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有力气。
又试着抬了抬胳膊,也有力气。
商韫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好,好得不正常。
大概是回光返照吧。
靳霄推门进来,见他醒了,眼眶一红,几步冲到床边:“主子!您可算醒了!”
商韫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有些沙哑:“多久了?”
“三天。”靳霄吸了吸鼻子,“您昏过去三天了,可把属下吓死了。”
商韫没有接话,只是问:“府里如何?”
靳霄忙道:“一切都好。”
“掌家权可交给玉檀了?”
靳霄低下头:“您交代过,属下斗胆,特意亲自去请了女郎做主。这几日府里的事,都是女郎在料理。”
商韫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掌家,他放心。
他顿了顿,又问:“妾室那边,还有没遣散的吗?”
靳霄迟疑了一下,才道:“月夫人不肯走。她说,要见过您才肯离府。”
商韫的目光冷了冷。
“那就让她等着。”
太师府也不是埋不下一个女人!
靳霄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忙道:“对了主子,秦姑娘回来了。她拿着您的信物,属下记得您之前交代过,一切以主母之礼相待,所以没敢怠慢,她此刻住去了蕙兰院。”
商韫愣住。
他想起自己出征前确实给过秦若一枚信物,说若她能研制出解药,便许她一个承诺。
可他从没说过什么主母之礼。
那是秦若自己说的,还是靳霄会错了意?
商韫没有深究这个,只是问:“阿檀知道了吗?”
靳霄点头:“正是女郎安排过去的。”
商韫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说了什么没有?”
靳霄想了想:“秦姑娘什么都没说,瞧着高兴着呢。”
商韫闭了闭眼,有些头疼。
“我问的是玉檀。”
靳霄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女郎……也不曾说什么。”
商韫没有再接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夜在松涛院,他希望玉檀放手,去过她该过的日子。
如今她真的开始心无旁骛的绣嫁妆,掌家事了。
一桩桩一件件,都做得妥妥帖帖,像个真正的当家主母。
可为什么,他心里会这样难受?
商韫闭上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
观澜院里,崔玉檀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阿年在一旁絮絮叨叨:“女郎,那个秦姑娘,您怎么就安排去蕙兰院了?她拿着太师的信物,说是要以主母之礼相待,您就不生气?”
崔玉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生什么气?”
阿年急了:“她、她万一真的是太师要娶的人呢?”
崔玉檀垂下眼帘,声音淡淡的:“那就娶呗。”
阿年噎住了。
崔玉檀重新闭上眼,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娶谁不是娶?嫁谁不是嫁?
日头西倚,阿年轻手轻脚走了过来:“女郎,月夫人来了。”
崔玉檀慢吞吞起身:“让她进来吧。”
看着江淑月一步步进来,崔玉檀托着腮:“月夫人有事?”
江淑月在她对面坐下,笑得意味深长:“女郎,妾身有件事想求你。”
崔玉檀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淑月叹了口气:“妾身不愿出府。可太师那边……妾身实在没办法。女郎如今掌着府里的权,若肯替妾身说句话,妾身感激不尽。”
崔玉檀懒懒地靠在软榻上,声音懒洋洋的:“我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江淑月的笑容僵了僵。
江淑月冷笑一声:“女郎若执意要赶妾身走,妾身也不敢强留。可妾身出了这道门,在外头会说些什么,可就由不得旁人了。”
崔玉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江淑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强撑着继续道:“韫郎如今是什么名声,崔女郎心里清楚。南疆那些事传回来,满京城谁不怵他?嗜杀的名声已经在外头了。”
“若是再传出一个沾染晚辈的名声,你猜,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会不会群起而攻之?”
崔玉檀的目光终于动了动。
江淑月看在眼里,心中暗喜,继续道:“韫郎再厉害,也架不住众口铄金。到时候惹了人怨,朝堂上那些言官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崔女郎,你忍心看着韫郎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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