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峤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厚厚一叠拜帖,沉默了很久。
谢峦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大哥,”谢峦开口,“你最近与商韫跑得勤,可看出什么了?”
谢峤摇了摇头。
“商韫这个人……我看不透。”
谢峦叹了口气:“我也看不透。你说他图什么?阿檀是咱们的外甥女,嫁进谢家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给阿琰调职,给我升官,给谢家铺路,图什么?”
谢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还记得女户的事吗?”
谢峦一愣。
谢峤继续道:“他在朝堂上提女户,得罪了多少人?萧家裴家那边恨他恨得牙痒痒,那些老顽固也骂他乱了纲常。可他还是要做。”
谢峦若有所思。
“你是说……”
“我不知道。”谢峤打断他,“可我知道,这事对阿檀有好处。”
“你我都是男人,也都有女儿,自然知晓商韫一片慈父之心,恣娘成婚时我们不就去警告过伯瑜不准纳妾吗?”
谢峦点了点头。
“如今成婚是形势所迫商韫愿意费力周全,可见他对玉檀的用心。”
谢峤:“总归咱们是占了便宜,恣娘和伯瑜当初没有看错人。”
谢峦长叹一口气:“便是伯瑜尚在,也做不到这般。”
多难的一件事,商韫说办就办成了,让玉檀不必受制于人。
*
承光宫里,崔玉琬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块点心,却半天没往嘴里送。
述儿在一旁伺候,见她面色不虞,小心翼翼道:“娘娘,这点心不合口味?奴婢让人换一碟来?”
崔玉琬摇了摇头,把点心扔回碟子里。
“述儿,”她忽然开口,“你说太师好端端的,弄个女户出来做什么?”
述儿一愣,垂下眼帘:“奴婢愚钝,不敢妄议朝政。”
崔玉琬冷哼一声:“你是不敢妄议,还是心里门儿清不敢说?”
述儿不敢接话,她一个伺候人的知道什么?
崔玉琬坐起身,脸色越来越沉。
她原本算计得好好的。
父亲进京任职的事,她已经吹了许久的枕头风,皇帝也点了头,只等吏部那边走个过场。
等父亲进了京,崔玉檀那些产业,哪一样不是囊中之物?
她一个孤女,父母都死了,宗族继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要知道,在这宫里,想呼吸一口带花香气的空气,都要花钱。
她堂堂清河崔氏女,都要开始为银钱发愁了。
可崔玉檀那丫头,精得跟鬼似的。
先是躲去了太师府,扯着商韫的大旗,让崔家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呢?然后商韫出征了。
崔玉琬想着,这下总该有机会了吧?
崔家那边已经准备进京筹谋了,还没进京呢!!商韫就三下五除二把南疆打下来了。
这可是几朝的心腹大患啊!
商韫毫发无伤回来,闲着无事又弄了个女户!
这下好了,父亲进京任职的事还没确认下来,崔玉檀那些产业也别想了。
女户一成,谁也别想动她崔玉檀的东西了。
崔玉琬越想越气,手里的帕子都快拧烂了。
述儿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爹娘都在大房一家当差,这回崔家进京筹谋的事,她也跟着听了不少。
如今全泡了汤,他爹娘的差事只怕也不好做。
“娘娘,”述儿试探着开口,“太师好端端的弄这一出,硬是把风向都吹向这边了。”
崔玉琬冷笑一声:“谁说不是呢?”
述儿又道:“好在如今宫中咱们得宠,不然——”
“不然什么?”崔玉琬瞥了她一眼。
述儿连忙堆起笑脸:“娘娘您瞧,这承光宫住着,赏赐流水似的来,就连朝中要职都想着咱们家老爷。谁不说是娘娘您的面子?”
崔玉琬听了这话,脸色才好看些。
她伸手理了理鬓发,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自然。要是让二房的和旁支的女郎来,只怕还没有这番际遇。”
崔玉琬心里美滋滋的,君上是真心待她的。
到底还是年纪小,那等年轻俊美的帝王偏爱自己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动心?
主仆两个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跪下禀报:“启禀娘娘,季淑妃有喜了!太后娘娘已经派人去赏赐了!”
崔玉琬脸上的笑僵住了。
“有喜?”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季清霜不是从不争宠吗?
她进宫后,君上一月去她那儿两回都难得,这样她居然有了?
崔玉琬霍然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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