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平淡,“如今安置在何处?”
靳霄一怔:“据探子回报,仍在丹杨王府后宅,未及转移。”
“还有他的正妃、侧妃、庶子庶女,凡家眷名录上的人。”
商韫将舆图上的丹杨城轻轻一点。
“都给我带来。”
帐中霎时寂静。
张静之骇然:“大司马!掳掠敌将家眷,此非正道……”
“正道。”商韫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微牵,竟是一丝笑意。
那笑意冷得像腊月寒潭。
“我与他们讲正道时,他们引外族屠戮边民。”
“我与他们讲仁义时,他们在朝堂上拖延粮草。”
张静之语塞。
卫昀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大司马可想清楚了?”
商韫没有答。
他只是将那道丹杨城的标记,从舆图上缓缓揭下。
“听说王懋极孝。”他声音很轻,“他母亲七十有八,他每三日必亲去请安。”
“又极宠他那新纳的南疆侍妾。此番勾结各部,走的是那侍妾的娘家门路。”
他将那团废纸轻轻握在掌心。
“我倒要看看,”他说,“他的孝心、他的恩宠,值不值一座桑禾城。”
帐中无人再劝。
靳霄领命而去。
众人不解,大司马怎么换路子了?
不是祸不及妻儿吗?
商韫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王懋那样的人,也配有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他自己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他要她平安回京。
*
官道上,马车辚辚向北。
崔玉檀掀开车帘,回望那座渐渐隐没在晨雾中的城池。
她什么也看不见。
只看见天边一线将出未出的日光。
卫昀策马行在车旁,见她回头,低声问:“可要再留两日?”
崔玉檀摇头。
她放下车帘。
“不必了。”
“该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
——该见的人,也见过了。
再不回去,那就不是心痛了,那就是她一身皮肉痛了。
车辙碾过满地烟尘。
城墙上,一道玄色的身影立在晨风中,目送那辆马车越走越远,直到没入天际尽头。
他站了很久。
直到城头换防的士兵来了一拨又一拨,直到晨雾散尽、日光灼眼。
他终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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