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默了。
她倒是想把崔玉檀纳到后宫,圆了儿子那点想法。
最好的便是能牵制住商韫,但江淑月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崔玉檀进宫,便是一个容易彻底激怒商韫的祸水,其风险远大于收益。
“谢家,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太后缓缓道:“只是,你有把握促成?”
江淑月姿态放得更低,额头几乎触地。
“此事需周密筹谋,更需一个绝佳的时机。妾身在府中,自会日夜留心,一旦时机出现,定第一时间递消息进宫。届时,还需娘娘在宫中暗中施力,方能水到渠成。”
“呵。”太后忽然发出一声嗤笑,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跪伏在地的江淑月。
“我又如何能信你?此事非同小可,若出了纰漏,你又像从前那般,事败便缩回太师府,仗着商韫的势装聋作哑,哀家又能拿你如何?”
她语速慢了下来:“你江淑月向来胆大包天,心狠手辣。为了一个管家的虚权,连商家大夫人的名声都能设计毁去,逼得她近乎身败名裂。”
“如此之人,安知你今日不是借哀家之手,行你自家算计?哀家又凭什么信你,真会为我所用?”
江淑月心头猛跳:“娘娘明鉴!妾身此次冒险进宫,面陈此事,正是为了向娘娘求一样东西。”
“有了它,妾身方能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也方能向娘娘证明,妾身此番,绝无二心!”
太后眉梢微动:“何物?”
江淑月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向太后审视的视线,一字一顿:“太师上次所中之秘药。”
太后瞳孔骤然收缩,枯瘦的手指猛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褥:“什么秘药?哀家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江淑月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恭顺诚恳:“娘娘!能让太师那般警惕之人毫无防备饮下,且事后连太医都未曾察觉确切异常的秘药,普天之下,除了娘娘您这儿,妾身实在想不出第二处可能有了!”
“妾身并非威胁娘娘,而是要借这药,用在崔玉檀身上!”
太后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细细说来。”
江淑月知道她已动心:“近来太师离京,谢家大郎君与崔家女郎走动颇近,谢家大夫人更是屡有亲上加亲之意。”
“少年男女,日久生情,偶有冲动逾矩也是人之常情。只需一个恰当的场合,一点恰到好处的助力,将生米煮成熟饭。”
“届时,谢家为了颜面与崔家情谊,必会急急求娶,而崔玉檀为了保全自身与谢家郎君名声,也只能点头。而太师……”
“谢家是崔玉檀母舅至亲,她势必维护。太师即便震怒,投鼠忌器,又能如何?”
“且他二人如今到底是一个屋的长辈,不顺其自然将人嫁过去,难不成还将丑闻闹得天下皆知吗?他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甚至为了粉饰太平,还得默认这桩婚事,并感念皇家保全了颜面。”
太后听完,沉默良久,殿内只闻她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忽然,她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冷笑:“怪道先帝当年从百余精挑细选的女子中,独独看中了你,将你送去太师府。”
“江淑月,你若在宫中,凭着这份心机手段,哀家这太后的位置怕早该换你来坐了。”
江淑月心头一凛,暗骂这老虔婆自己蠢钝多疑,非要她把话挑明到如此地步,如今反倒来讥讽她心思深沉!
可她不敢表露分毫,只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娘娘折煞妾身了!妾身对娘娘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妾身的父母家小,乃至幼弟前程,皆系于娘娘一念之间。娘娘掌握着妾身全家的性命荣辱,妾身岂敢有半分妄动?今日所言所谋,字字句句,皆是为娘娘分忧,绝无半点私心啊!”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她挥了挥手。
侍立在她身侧的老嬷嬷无声转身,转入内室片刻,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个不过拇指大小,毫不起眼的细颈瓷瓶。
老嬷嬷将瓷瓶递到江淑月面前。
太后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拿去吧,谨慎着用。你江家阖府上下,可都在黄庄等着与你共享天伦呢。”
“你若再像从前那般,以为躲在太师府里便能高枕无忧,两不相帮,甚至暗中弄鬼那你可就想错了!”
“事情败露,你知道你该怎么做。”
江淑月指尖微颤,压下翻涌的恨意与恐惧,再次深深叩首:“娘娘放心。妾身定不负所托。”
“你既出了宫,掌着太师府偌大的家业,哀家念你辛苦。身边没几个得力细致的人帮衬怎么行?哀家瞧着,云岫和挽星这两个丫头还算伶俐懂事,就拨给你使唤吧。也算是哀家,对旧人的一点心意。”
两个身着浅碧宫装的小宫女应声上前,盈盈拜倒,口称:“奴婢参见月夫人,愿为夫人分忧。”
分忧?
分个屁!
老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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